梅兰院。
酉时初(17∶00),纳兰曦月半倚在榻上,膝头搭着一条薄毯,手里拆开曹俊送来的密信,一目十行地看完。
看完后纳兰曦月嘴角勾起一抹满意的弧度,将信纸凑到烛火上烧了,指尖捻着那点灰烬,轻轻吹散。
比她预想的快。
曹俊这个人,办事确实利落,是个可用之人。
她正要起身将灰烬倒进铜盆里,门外忽然传来一阵轻快的脚步声。
清荷捧着一个托盘进来,托盘上叠着一套崭新的冬衣,料子在烛光下泛着柔和的光泽。
姨娘。清荷将托盘放在桌上,脸上带着笑意,这是将军让人送来的。今日是您的生辰,将军让您穿这件,还说有惊喜给您呢。
纳兰曦月微微一怔。
生辰?
哦,对了,今天是原主生日,差点忘了。
她眉梢微挑,眼底掠过一丝恍然。
怪不得长孙凛这几天早出晚归的,原来是在布置这些。
不得不承认,看到这个男人这么上心,她心里确实被取悦到了。
她垂眸扫了一眼清荷手里的衣服。
浅粉色的料子,是上好的云锦,触手温软。衣襟和袖口绣着精致的缠枝莲纹,针脚细密,花瓣层层叠叠,用的是同色丝线,乍看不张扬,可烛光一晃,那些暗纹便隐隐浮动,像雪中初绽的莲。
领口还镶了一圈雪白的兔毛,衬得整件衣服愈发温婉雅致。
纳兰曦月伸手摸了摸那料子,指尖触到兔毛的柔软,唇角不自觉地弯了弯。
将军还说什么了?她问清荷。
清荷笑着道:将军说,让姨娘换上,等会儿他在前院等你。
纳兰曦月点了点头,将衣服拿起来比了比,尺寸分毫不差。
她眼底笑意又加深几分。
这个男人,还挺细心。
知道了。她放下衣服,对清荷道,你去准备热水,我沐浴更衣。
清荷应声退下。
纳兰曦月坐在灯下,望着那套浅粉色的冬衣,指尖轻轻摩挲着衣襟上的绣纹,眼底浮起一丝期待。
长孙凛……
她倒要看看,他准备了什么惊喜。
——
纳兰曦月坐在浴桶里,热水漫过肩头,氤氲的雾气将满室烘得暖融融的。
她闭着眼,长发湿漉漉地贴在背上,水珠顺着优美的颈线滑落,没入水面之下。
清荷站在屏风外,声音压得低低的:姨娘,将军那边已经派人来问了,说您换好衣裳便过去。
知道了。纳兰曦月应了一声,睁开眼。
她起身出浴,清荷上前替她擦干身子。镜中的女子肌肤胜雪,肩颈线条流畅柔美,腰肢纤细,曲线玲珑有致,偏偏眉眼清丽。
眼尾微微上挑,不笑时带着几分清冷,笑起来却又透出几分不自知的媚意。
清荷替她穿上那套浅粉色的云锦冬衣。衣料贴身,将她的身形勾勒得恰到好处——胸线饱满,腰肢被腰带收得盈盈一握,裙摆垂落,遮住了修长笔直的双腿。
领口一圈雪白的兔毛衬得她下颌愈发小巧,肤色愈发白皙。
清荷替她挽了个简单的堕马髻,只插了一支白玉簪,耳上坠了一对小小的珍珠耳珰,脸上薄施脂粉,唇上点了一点胭脂。
纳兰曦月站起身,走到铜镜前。
镜中的女子眉眼清丽,眼神干净得像一汪春水,可那微微上挑的眼尾和饱满的红唇,却又平添了几分说不清道不明的妖冶。
清纯与妩媚两种截然不同的气质在她身上奇妙地融合,像雪中盛开的罂粟,明明看着无害,却让人移不开眼。
清荷看得眼睛都直了:姨娘真好看。
小桃也跟着点头∶“跟天上的仙女似的。”
小杏∶“奴婢也觉得两位姐姐说得对。”
纳兰曦月笑了笑∶“好了,别贫嘴了,阿凛该等急了。”
“是。”
清荷把狐裘给她披上,纳兰曦月拿起手炉,推门走了出去。
外头雪已经停了,院子里积了一层薄雪,踩上去咯吱作响。
梅兰院到前院的路不长,却铺了一层细细的白沙防滑,显然是提前让人打扫过的。
纳兰曦月沿着那条路慢慢往前走,清荷三人跟在身后。
走到前院时,天已经暗了下来。
前院的灯全亮了,廊下挂着一盏盏红纱灯笼,将整条回廊照得灯火通明。
院子里摆了一张小案,案上放着一个食盒,旁边还立着一棵小小的梅树,被移栽到了一个大花盆里,枝头缀满了花苞,有的已经半开,粉白的花瓣在灯光下透着淡淡的光泽。
长孙凛站在梅树旁,穿着一身月牙色常服,腰间束着墨玉带,身形挺拔如松,十分贵气。
他身量极高,肩宽腰窄,那张脸轮廓分明,眉骨微高,眼窝深邃,鼻梁挺直如峰,薄唇抿成一条冷硬的线。
灯光落在他侧脸上,勾勒出冷峻的线条,像一尊冰雕玉琢的塑像,清冷疏离,让人不敢轻易靠近。
他听见脚步声,转过身,目光落在她身上。
那一瞬间,他的呼吸微微一滞。
浅粉色的云锦衬得她肌肤如雪,兔毛领子衬得她下颌愈发小巧,眉眼清丽,眼尾微挑,纯而妖。
她站在那里,像雪中初绽的梅,美得让人移不开眼。
长孙凛喉结微微动了动,眼底掠过一丝暗欲。
来了。他声音比平时低沉了几分。
纳兰曦月走到他面前,目光扫过那棵梅树:这是……
前几日去城外,看到一棵野梅,开得正好,便让人移了回来。长孙凛语气平淡,像在说一件再寻常不过的事,你上次不是说喜欢梅花?
纳兰曦月微微一怔。
她随口提过一次,没想到他竟记住了。
长孙凛伸手打开食盒,里面是一碗长寿面,面上卧着一个荷包蛋,撒着翠绿的葱花,旁边还摆着几碟小菜,都是她平日里爱吃的。
我亲手做的,他看着她,声音低沉。“你尝尝?”
纳兰曦月闻言,微微瞪大好看的眼睛。
“阿凛做的吗?”
“嗯,第一次做,不知道味道怎么样,如果不好吃就吐出来。”
边关条件简陋,只能先委屈她了。
“阿凛第一次做的,我可要好好尝尝。”
说着,她在他对面坐下,拿起筷子,挑起一筷子面送入口中。
味道很好,面条筋道,汤底鲜美。
好吃吗?长孙凛问。
纳兰曦月点了点头,抬眼看他,眼尾微微上挑,眉眼弯弯,多谢阿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