百家皆棋子,扶苏初入局
午膳安排在兰池宫的水榭上。
咸阳的初秋不算凉,但兰池的水面上已经浮起了薄薄一层雾气。我跟着宦官穿过九曲回廊,远远就看见嬴政一个人坐在水榭中央,面前摆着几案,案上的菜肴精致得不像他平时的风格。他手里捏着一只青铜酒爵,却没有喝,只是望着水面出神。
“陛下,许渊到。”
我上前行礼。嬴政抬了抬眼皮,淡淡地“嗯”了一声,示意我坐下。
“今日没有外人,不必拘礼。”他朝侍从摆了摆手,那些宦官宫女便悄无声息地退了下去。水榭上只剩下我们两个人,还有一桌菜和满池的秋色。
我坐下后也不客气,先给自己倒了杯酒。嬴政的藏酒向来不错,入口绵柔,带着淡淡的桂花香。
“陛下今日怎么想起请微臣用膳了?”我端着酒爵,笑着问。
嬴政没回答,反而问:“扶苏那边,如何了?”
“殿下天资聪颖,已经成功引气入体。上午修心法,中午学权谋,下午练剑,晚上去千机楼看情报。不过三天,已经能初步掌握净尘术了。微臣以为,殿下将来的成就,不可限量。”我如实汇报。
嬴政点了点头,脸上看不出什么表情,但眼神中透着一丝满意:“他性子软,你多磨一磨。寡人以前教他,他总说‘杀人太多恐伤天和’。现在跟了你,倒是愿意学些手段了。”
我笑道:“殿下不是不愿学,是殿下心善。微臣只是告诉他,想保护什么人,就得有什么手段。他心里装着大秦,装着百姓,自然就肯学了。”
嬴政冷哼一声:“你倒是会给他找台阶下。”
我没有接话。这对父子之间的关系,不是我能多嘴的。嬴政对扶苏有期望,但总是用最严苛的方式表达;扶苏对嬴政有敬仰,却总觉得自己达不到父亲的标准。我这个当老师的,只能在中间和稀泥。
“说说千机楼的情报吧。”嬴政放下酒爵,正色道,“齐地那个云中君,到底怎么回事?”
我夹了一筷子菜,慢慢道:“根据目前掌握的消息,这个云中君大约两个月前出现在即墨一带。起初只是走街串巷,给百姓看些小病,自称会些法术,能驱邪避灾。后来他当众表演了一手‘引雷劈树’,把一棵枯树劈成了两半,从此名声大噪。现在信众已经有数百人,还在不断增加。”
“引雷劈树?”嬴政皱起眉头,“是真的法术,还是江湖骗术?”
“千机楼的探子亲眼所见,那云中君出手时,手中有蓝光闪烁,雷声真真切切。虽然威力不大,但绝非江湖戏法。此人身上,有灵力波动。”我沉声道。
嬴政的眼神冷了下来:“修为如何?”
我摇头:“不好判断。探子不敢靠太近,也没有测灵手段。但从雷法威力来看,估计在练气中期到后期之间。以微臣目前的修为,应该能对付。”
“你去?”嬴政挑眉看我。
我顿了顿,心里盘算了一下。说实在的,我并不想这么早和仙山的人正面冲突。但千机楼的情报显示,这个云中君在齐地传道,明面上是“仙山赐福”,实际上是在收拢六国遗民,组织反秦势力。如果放任他坐大,齐地迟早要出乱子。
“不。微臣暂时不宜离开咸阳。”我摇头,“修仙特种部队的选拔正在关键阶段,扶苏殿下的修行也离不开人。微臣若走,这些事都要停。但云中君那边,也不能不管。”
嬴政看了我一眼,似乎对我的分析表示认可:“你的意思是,派别人去?”
“王贲将军手下有一批好手,加上千机楼的暗探配合,足以摸清云中君的底细。若只是传道收徒,且由他去,我们只需要盯着;若他真有什么不轨之心,再动手不迟。”我建议道。
嬴政沉吟片刻,忽然道:“若寡人亲自去呢?”
我差点被酒呛住。开什么玩笑?大秦皇帝亲自去齐地剿灭方士?朝堂还转不转了?
“陛下,使不得。”我连忙道,“您若离京,朝廷无人坐镇,必生变故。再说,区区一个方士,还不够资格让陛下亲自动手。等微臣把特种部队练出来,随便派几个去就把事办了。”
嬴政笑了笑,似乎早就料到我会这么说:“那便再等等。但寡人不想等太久。齐地一直不太平,旧楚的熊氏、旧齐的田氏,都在暗中活动。这个云中君,怕只是个开始。”
我心头一沉。嬴政看得很远。仙山既然要动大秦,就不会只派一个练气期的小喽啰。云中君只是一颗探路的棋子,更大的危机,还在后面。
“陛下,微臣有个想法。”我放下筷子,认真道,“这五座仙山,既然能扶植六国余孽,那我们能不能,也拉拢一些人来对抗他们?”
嬴政目光一凝:“什么人?”
“诸子百家。”我一字一顿地说。
嬴政皱了皱眉:“百家?那些人不是已经被寡人压得差不多了吗?儒生迂腐,墨家尚武,道家虚妄,法家已归寡人。还有什么能用?”
我心中早有腹稿,当下侃侃而谈:“陛下,百家之中,藏龙卧虎。儒家讲仁义,适合教化百姓,稳定民心;墨家精于机关术,若与修仙手段结合,可造出惊世利器;道家追求天道,他们的功法,与修仙之道最为接近;兵家就不用说了,蒙恬、王翦皆是兵家传人。若能让这些人归心,大秦便如虎添翼。”
嬴政冷笑:“你说得轻巧。寡人当年在咸阳街头,被那些儒生指着鼻子骂‘暴君’的时候,可没见他们有什么本事。”
我笑了笑:“正因如此,才需要陛下展现实力。若他们知道,陛下不仅统一了天下,还掌握了长生仙道,您说,那些追求‘大道’的道家、追求‘强兵’的兵家、追求‘兼爱’的墨家,还有那些想‘教化天下’的儒生,会不会动心?”
嬴政沉默了片刻,手指在案上轻轻敲着。这是他思考时的习惯动作。
“你的意思是,用修仙,去钓百家的胃口?”
“不错。”我点头,“这世上,有人求名,有人求利,有人求道。名利,陛下已经给得起;道,如今我们也拿得出来。百家之人,再清高,再顽固,也逃不过一个‘欲’字。只要投其所好,何愁不归?”
嬴政看着我,眼中渐渐浮起笑意:“牧之,你以前在寡人面前,总是藏三分。今日倒是坦荡。”
我心中一惊,面上却笑:“陛下,微臣不是藏,是谨慎。现在大秦的敌人已经浮出水面,微臣若再藏着掖着,只会误了大事。陛下是千古一帝,微臣这些小心思,本来就不该在陛下面前卖弄。”
嬴政哈哈大笑起来。他笑得畅快,连水面都漾起了波纹。
“好!就按你说的办。这件事,寡人交给你。百家之中,哪些人能拉,哪些人该杀,你心里要有数。办好了,寡人重重有赏。”
系统提示音适时响起:“叮!触发主线任务:收服百家。任务描述:至少说服三家学派领袖归附大秦,并使其踏上修仙之路。任务期限:一年。任务奖励:无敌值+5000,百家传承秘典x1,修仙学院建造图纸x1。”
我心中狂喜。修仙学院!这是要把大秦打造成修仙帝国的节奏啊!
“谢陛下信任。微臣一定尽力。”我郑重道。
午膳快结束时,嬴政忽然说了一句:“牧之,那个云中君,寡人已经让黑冰台去查了。你千机楼的情报很准,但黑冰台也有它的用处。你两边的情报,要互通。”
我点头应下。嬴政这是在提醒我,千机楼虽好,但不能独吞情报,要与黑冰台配合。这既是警告,也是保护。
“对了,明日朝会,你上来露个脸。”嬴政起身,整了整衣袖,“寡人想看看,那些朝臣,现在还敢不敢小瞧你。”
我苦笑道:“陛下,微臣这奉常属官,本来也没什么人小瞧。毕竟那天朝堂上的‘神迹’,他们可都记着呢。”
嬴政瞥了我一眼:“寡人说的是,让你教扶苏的事。现在宫中都知道,长公子拜了你当先生。有些人的心思,怕是活络起来了。明日朝会,你站到前面来,让人看清楚,你是寡人的人。”
我心头一暖,但很快警觉起来。嬴政这话里还有话。让我公开亮相,既是为了抬举我,也是为了让那些对扶苏有想法的人,把矛头指向我。嬴政这是要我当靶子。
但我没有点破。当靶子,也是我自愿的。辅佐扶苏,保护扶苏,本来就是我的责任。
“微臣明白。”我低头行礼。
用完午膳,我正要告退,嬴政忽然叫住我:“牧之。”
我回头。嬴政站在水榭边,秋风拂动他的衣袖,阳光在水面碎成万千金鳞,映得他整个人都在发光。
“寡人昨夜做了个梦。”他的声音很轻,混在风里,有些模糊,“梦见大秦的旌旗,插在云端之上。百万秦军,身披铁甲,御剑而行。旗号所指,万方臣服。醒来后,寡人觉得,那不只是梦。”
我静静地看着他,没有出声。
“你让寡人看到了这个可能。”他转头看我,目光如剑,“所以,寡人不会让任何人,毁了这份可能。”
我深吸一口气,拱手一礼:“微臣,亦然。”
从兰池宫出来,我没有回奉常府,而是去了千机楼。今天和嬴政谈的这些,千头万绪,需要好好梳理。百家收服计划,不能急,得一个个来。墨家现在隐居在楚地,儒家在齐鲁,道家在崤山以东。要接触他们,得有合适的人选和时机。
“陈平回来了吗?”我问楼里的值守。
“回许先生,陈平还没回来。倒是长公子殿下来了,在二楼看情报。”
我上到二楼,扶苏正趴在案上,对着一张舆图写写画画。他见我来,连忙起身行礼。
“先生,我正研究这些铁器的流向。”扶苏指着舆图,兴奋地说,“您看,从咸阳出发,往南经过武关,再沿着丹水一路到楚地。这些铁器就是沿着这条线运出去的。沿途的关卡,都有贿赂的痕迹。”
我俯身细看,点了点头:“殿下查得仔细。但还漏了一点。”
扶苏一愣:“什么?”
“这条线,不只是运铁器。如果我是幕后之人,用一批铁器做掩护,真正要运的,可能是比铁器更重要的东西。”我指着舆图上的一个节点,“比如,这里——南阳。南阳是冶铁重镇,也是通往楚地的咽喉。如果铁器是在咸阳打造,为什么要舍近求远,运到南阳再南下?除非,南阳才是真正的货源。咸阳的铁器,只是掩人耳目。”
扶苏眼睛一亮,猛地拍了下脑门:“对!我们查反了!咸阳那些铁器,是故意放出来的烟雾!真正的铁器基地,在南阳!”
我赞许地看了他一眼:“不错。继续深挖。另外,南阳是旧韩、旧楚交界之地,六国遗民多聚集于此。云中君在即墨传道,但那些信众需要兵器。这两件事,或许有联系。”
扶苏的眼睛越来越亮,整个人都兴奋起来:“先生,那我申请亲自去南阳查探!”
我摇头:“太远,也太危险。你现在才练气一层,连防身的法术都没学全。先待在咸阳,把基础打牢。等时机成熟,先生带你去。”
扶苏有些失望,但还是很听话地点了点头。他犹豫了一下,忽然小声说:“先生,我听说……父皇想让您明天上朝时站在前列。是不是有人要对您不利?”
我看着他担忧的表情,心中一软。这孩子,真是心细。
“殿下不必担心。有陛下在,没人敢把我怎么样。再说,您觉得先生是那种任人欺负的人吗?”我笑着反问。
扶苏也笑了:“先生当然不是。先生是我见过最厉害的人。”
我摸了摸他的头,没再说什么。少年人的信任,纯粹而炽热。这份信任,我得对得起。
晚上回到奉常府,我关起门来整理今日的收获。系统面板上,任务列表已经排了满满一页。主线任务:收服百家。主线任务:建立修仙特种部队。支线任务:查清南阳铁器来源。隐藏任务:帝心所向。日常任务:教授扶苏基础法术。
我揉了揉太阳穴。事情越来越多了,但每一步都在往前走。
“系统,能不能给我透个底。收服百家,主要的目标是哪几家?”我在心里问。
系统回应:“建议优先收服:道家、墨家、兵家。以上三家与修仙之道最为契合,且代表人物均拥有特殊体质。道家领袖有望觉醒‘道法自然体’,墨家巨子拥有‘天工开物体’,兵家传人多为‘战伐之体’。收服后,可为大秦提供源源不断的修仙人才。”
我追问:“儒家呢?法家呢?”
“儒家代表人物,部分拥有‘浩然正气体’,适合修习儒道仙法。法家领袖,拥有‘律令裁决体’,可修法道。但这两家目前对大秦的态度较为复杂,收服难度较高。建议从易到难,循序渐进。”
我点了点头,心里有了底。道家、墨家、兵家,这三家相对容易突破。道家追求天道,只要嬴政展示出真正的修仙之道,不难吸引;墨家尚武重义,若能让他们看到修仙之术可以造福百姓,归附的可能性也很大;兵家就更不用说了,蒙恬王翦就是现成的兵家代表,只要军功封赏到位,忠诚度绝对够。
“先生,先生!”门外忽然传来属官急促的呼声,“宫里来了急报!”
我推门而出,属官递上一卷密封的竹简。我打开一看,脸色微变。
黑冰台密报:楚地有人以“嬴氏无道,天将诛之”为口号,聚集数万人,正向南阳方向移动。领头者自称“楚国大将军项燕之子”,手持一柄能发光的长戟,所到之处,城门自开。
项燕之子?这不是项梁或者项伯?不对,项燕的儿子应该是项梁。但项梁都四十来岁了,还“公子”?还是说,这是项燕的其他儿子?
但这些都不重要。重要的是,对方手里有一柄“能发光的长戟”。这绝对不是凡物。一个凡间将领,不可能造出这种武器。只有一种可能:仙山给了他。
五座仙山,不止一个云中君。他们的棋子,已经在棋盘上动了。
我握着竹简,手指微微收紧。夜空中的星星隐匿在云层之后,只剩下一片浓稠的黑暗。
“很好。来得正好。”我低声自语,转身回房,从系统背包里取出了那柄霜寒剑。
剑身泛着幽幽蓝光,映亮了我的脸。系统提示音在脑海中响起:
“叮!检测到敌对势力‘仙山’已正式介入人间纷争。紧急任务发布:阻止楚地叛军攻占南阳。任务奖励:无敌值+1000,特殊体质觉醒石x1,剑道真解(下篇)x1。”
我深吸一口气。这任务,接了。
南阳,是楚国北上的必经之路,也是大秦在南方的重要据点。如果南阳丢了,楚地叛乱将全面爆发。到那时,北方还要防匈奴,南方又起战火,大秦将腹背受敌。
我不能让这种事发生。
提剑出门,夜风迎面而来,带着入秋后特有的凉意。我抬头望天,乌云密布,不见星月。这个夜晚,注定不会平静。
“系统,给王贲发消息,让他带人到我这里来。要快。”我在心里吩咐。
系统:“宿主,本系统是修仙辅助系统,不是通信工具。请使用千机楼传递消息。”
我翻了个白眼,转身朝千机楼走去。路上,我忽然想起扶苏今天下午看舆图时那兴奋的样子。这孩子,对南阳的直觉,准得可怕。
或许,这趟南阳之行,可以带上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