公子扶苏
翌日一早,我还没睡够,就被系统的签到提示音吵醒。迷迷糊糊地摸到那颗低级聚气丹塞进嘴里,桃子味的,比草莓味的还难吃。这系统是不是看心情给口味?
刚洗漱完,属官来报:“许先生,长公子到了,正在前厅等候。”
我愣了一下。这么早?天刚亮透,这位公子爷就迫不及待来上课了?我本以为他会磨蹭到日上三竿,毕竟是皇家子弟,从小锦衣玉食,哪有不赖床的。
走到前厅一看,扶苏端端正正地坐在案前,已经换了一身利落的深色短褐,头发束得一丝不苟,面前放着一卷竹简,正聚精会神地翻看。案上还摆着一壶热茶和两碟糕饼,明显是自带的。
“殿下,这是何意?”我指了指那茶和糕饼。
扶苏连忙站起来行礼:“许先生,这是我从宫里带出来的。想着先生可能还没用早膳,便将就着拿了点。若不合口味,明日我再换。”
我心头一暖。这孩子,比他爹会做人多了。嬴政那货,心情好了赏你一堆金银珠宝,心情不好一个眼神能把你冻死。扶苏这细水长流的体贴,倒是让人如沐春风。
“殿下有心了。”我笑了笑,示意他坐下,“既然来了,那便开始。不过今日先不急着修炼。我想先问殿下一个问题。”
扶苏正襟危坐:“先生请问。”
“殿下以为,这大秦,目前最大的危机是什么?”
扶苏一愣,显然没料到我会问得这么直接。他沉吟片刻,认真道:“儿臣以为,最大的危机在于六国遗民。虽然天下已定,但燕、齐、楚等地,仍有不少人怀念故国,暗中串联。若不能安抚民心,恐有反复。”
我点了点头:“还有呢?”
扶苏犹豫了一下,接着说:“还有……父皇。父皇统一六国后,推行郡县、统一文字、度量衡,功在千秋。但手段过于刚猛,加之法家治国,刑重而赏少,百姓心中畏惧,但未必真心归附。长此以往,恐有隐忧。”
我心中暗赞。才十六岁,能看到这一层,已经很难得了。嬴政说他“性子软”,其实这孩子的眼光和头脑都在线,只是性格倾向仁厚,与嬴政的铁血手腕形成对比。
“殿下说得都对。但还有一样,比这些都重要。”我压低声音,目光直视他,“大秦最大的危机,来自天上。”
扶苏瞪大了眼睛:“天上?”
我站起身,走到前厅门口,抬头望着天空。晨光中,几缕白云悠悠飘过,看起来无害得很。
“殿下可曾听过五座仙山的传说?蓬莱、方丈、瀛洲、岱舆、员峤。”
扶苏点头:“听说过。齐地的方士们常说,那五座仙山上有仙人居住,能求仙药,得长生。”
“若我告诉你,那五座仙山上的,不是仙人,而是窃贼呢?”
扶苏脸色变了。他毕竟还年轻,藏不住事,那表情就像听到了什么大逆不道的秘密。
“先生……此话怎讲?”
我关上门,重新坐下,将五座仙山操控王朝更迭、窃取人族气运的事,换了一种更容易理解的说法,慢慢地讲给扶苏听。我没有讲得太多太深,只捡了关键的脉络,但对于一个十六岁的少年来说,这冲击已经足够大了。
扶苏听完,沉默了许久。他的眉头皱得很深,嘴唇抿得发白,手指无意识地绞着衣角。好半天,他才抬起头,声音有些沙哑:“先生的意思是,我嬴氏的天下,在那些仙人眼中,不过是一盘随时可以推倒重来的棋局?”
“殿下聪慧。”我点了点头。
扶苏的手猛地攥紧,眼中闪过一丝不属于这个年纪的狠厉。但很快,那股狠厉又被担忧取代。他看向我,目光复杂:“那父皇……父皇也知道?”
“陛下已经知道了。昨夜我亲口禀报的。”我平静地说,“陛下的震怒,殿下应该能想象得到。但陛下也知道,现在不是翻脸的时候。我们的实力还不够,所以必须隐忍、积蓄、等待。这需要时间,也需要人手。”
扶苏深吸一口气,像是下了什么决心,起身朝我深深一拜:“先生教我。扶苏愿为父皇分忧,为大秦效死。”
我扶起他,心中松了口气。这孩子的悟性和担当,比我想象中更好。有了这层铺垫,后面教他修仙、教他权谋、教他那些“老六”手段,他接受起来会顺畅得多。
“好。从今日起,殿下跟着我修行。早晨先练一个时辰的《太虚混元道》入门篇,中午我讲朝堂和天下局势,下午修习法术和剑术,晚上若有时间,去千机楼旁听情报整理。殿下能不能吃得消?”
扶苏眼睛一亮,重重点头:“能!”
我笑了笑,从系统背包里取出一本《太虚混元道》的入门篇和一颗洗髓丹,递给他。那洗髓丹本来是我给自己留的,但想想这玩意儿对筑基以下的修士用处最大。扶苏现在还是凡人体质,用这个正好。
“这丹药,可洗筋伐髓,清除体内杂质。服下后会有些痛苦,但忍过去,修为便能突飞猛进。殿下可要想好了。”
扶苏接过丹药和功法,没有片刻犹豫,直接放进嘴里吞了。我还没来得及阻止,就见他脸色一白,冷汗瞬间冒了出来。
“殿下!要打坐调息!按照功法引导药力!”我连忙道。
扶苏咬着牙盘膝坐下,按照我教过的呼吸法门,开始尝试引气。他毕竟没有基础,这一坐就是整整一个时辰。我在旁边守着,时不时出声指点。等到日上三竿,扶苏终于睁开了眼。他的脸色虽然还有些白,但整个人的气质都变了。原本有些单薄的少年,如今看起来更加挺拔,眉宇间多了一份沉静。
“先生,我感觉到气了。”他的声音有些颤抖,带着掩饰不住的兴奋,“就是……就是像有一股温热的流水,在身体里转。”
我竖起大拇指:“公子果然有天赋。比微臣当年强多了。”
扶苏腼腆地笑了笑,忽然想到什么似的,低头看了看自己身上。我这才注意到,他的衣衫已经湿透了,而且表面渗出了一层黑乎乎的污渍。洗髓丹的功效,把他体内积攒的杂质都逼了出来。
“殿下先去洗漱更衣吧。下午的课,去偏殿上。”
扶苏应了一声,红着脸跑了出去。我坐在前厅里,慢悠悠地喝着那壶已经凉了的茶,心里盘算着接下来的计划。
中午的课,在偏殿进行。扶苏换了身干净衣服,精神不错。我给他讲的是朝堂上的派系格局,李斯与王绾的矛盾、蒙氏与冯氏的对立、旧贵族与军功新贵的冲突。这些我跟着嬴政上朝时观察到的细节,加上嬴政私下教我的帝王心术,我一股脑地倒给了扶苏。
“殿下要记住,朝堂之上,没有永远的朋友,只有永远的利益。今天李斯帮你说话,明天他可能就会为了自己的主张跟你对着干。你要做的,不是喜欢谁或者讨厌谁,而是让所有人都有用,同时让所有人都不敢背叛你。”
扶苏认真地听着,不时点头,偶尔提几个问题,都问到了点子上。我发现这孩子有一种天然的政治嗅觉,只是被“仁厚”的表象掩盖了。他比任何人都清楚,什么时候该退让,什么时候该强硬。他只是不愿意轻易杀人。
“先生,如果有一天,我必须杀一个人,但他罪不该死,我该怎么办?”扶苏忽然问。
我深深地看了他一眼:“殿下,您觉得,什么样的人,罪不该死?”
扶苏想了想:“比如,一个贪了十两银子的县丞。他贪,是因为家里母亲病重,无钱医治。若依大秦律,贪污当斩。但杀了他,他的母亲也会死。这条命,该不该留?”
我沉默了。这是个尖锐的问题,也是一个统治者迟早要面对的问题。
“殿下,微臣给您讲个故事。”我理了理思路,“从前有个国王,他有三个儿子。大儿子仁慈,二儿子刚正,三儿子聪慧。国王想传位给大儿子,因为大儿子宽厚,能得民心。但有个老臣反对,说:仁慈之人,做不了一个好国王。因为好国王最重要的,是公正。如果因为一个人可怜就饶了他的罪,那法律就成了一张废纸。日后人人犯罪,都说自己是迫不得已,法何以立?国王不听,坚持让大儿子继位。结果后来,大儿子因为太过仁慈,该杀的没杀,该罚的没罚,朝堂上下离心离德,国家也就亡了。”
扶苏听完,若有所思。
我继续道:“但这并不意味着殿下要放弃仁心。真正的仁,不是不杀,而是杀当杀之人,赦当赦之人。那个贪了十两银子的县丞,他可以不死,但要为他的贪承担代价。可以免死,但必须罢官,罚作苦役。这样,律法的威严还在,人心也保住了。这才是两全。”
扶苏的眼睛亮了起来:“先生,我明白了。”
我拍了拍他的肩:“殿下还小,慢慢来。但有一点要记住:您是将来要继承大秦的人。大秦的江山,不能靠一味的怀柔来守,也不能靠一味的杀戮来守。恩威并施,才是王道。”
扶苏重重地点了点头。
下午的剑术课,我教了扶苏几招基础的剑法,又让他用学到的气感试着催动剑势。他的剑法底子不弱,毕竟是嬴政亲自让人教的,一招一式都很有章法。只是因为性格原因,出剑时总少了股凌厉,有些犹豫。
“殿下,剑不是让你去伤害谁,剑是让你去保护谁。”我站在他身后,轻轻扶正他的手腕,“您想保护的人越多,您的剑就应该越锋利。出剑时,心要静,意要专,剑才能快。”
扶苏若有所悟,重新出剑。这一次,剑尖明显稳了许多,破风时甚至带出了一丝淡淡的啸声。
我在旁看着,心中暗自点头。假以时日,这孩子的成就,未必比他爹差。毕竟,他身上流的是嬴氏的血。
傍晚时分,我带着扶苏去了千机楼。这是扶苏第一次进入楼内,他像个好奇宝宝似的东张西望,不时发出低低的惊叹。我让人把今天收集到的情报呈上来,带着扶苏一份一份地看。
千机楼经过昨夜一晚的运转,今天已经送来了十几份情报。大部分都是鸡毛蒜皮的市井消息,比如某某粮商囤积居奇、某某旧贵族在家宴上发了句牢骚、某个楚地来的商人行踪鬼祟。但其中有两条,引起了我的注意。
一条是,齐地“蓬莱使者”在即墨一带现身,已经聚集了数百名信众,为首的方士自称“云中君”,能驱使风雷,当地官府不敢轻举妄动。
另一条是,咸阳城内最近出现了一批来历不明的铁器,品质极佳,超过了官造水平,怀疑是六国余孽暗中打造兵器。
扶苏看着这两条情报,眉头紧锁:“先生,这个云中君,会不会就是仙山的人?”
我点头:“十有八九。能驱使风雷,这已经不是普通方士的手段了。要么是会些粗浅法术的散修,要么就是仙山安插的棋子。无论如何,这消息得尽快禀报陛下。”
“那这批铁器呢?”扶苏问,“会不会和云中君有关?”
我笑了:“殿下开始学会把线索串起来了。不过,铁器的事,目前还不好说。我需要让千机楼继续深挖。”
说着,我招来一个千机楼的密探。那是个二十来岁的年轻人,眼神机灵,名叫陈平。嗯,这名字有点耳熟,但应该只是巧合。
“陈平,你带人去查那批铁器的来源。重点盯住咸阳城西的几间铁匠铺,还有南门的商队。有消息立刻回报。”
陈平领命去了。
扶苏在一旁看着,眼里满是跃跃欲试的神色。我转头看他,笑道:“殿下想不想亲自去查?”
扶苏眼睛一亮:“可以吗?”
“可以。但你得先学会隐藏身份。”我打量了他一眼,“您这张脸,在咸阳城太扎眼了。得变一变。”
说着,我从系统背包里取出一张“易容符”。这玩意儿还是之前做任务攒下的,低级符箓,只能维持小半天,但足够用了。
“这是易容符,可改变容貌和气质。殿下贴在胸口,想象一个完全不同的样子,就能变成那个人。”我将符箓递给他,“不过,殿下的身份尊贵,出行必须有暗卫随行。我会安排两个人跟着,但不会靠太近,不会暴露您的身份。”
扶苏接过符箓,眼中满是兴奋:“先生,那我变成什么样子好?”
我打量了他一番,坏笑道:“变成一个从楚地来咸阳做生意的年轻行商吧。面貌普通一点,穿粗布衣服,说话时带点楚音。对了,你的剑太显眼,不能带。带把短刀防身就行。”
扶苏认真记下,跃跃欲试。
送走扶苏后,我独自上了千机楼三楼,站在万象镜前。铜镜中,咸阳城的轮廓若隐若现,几条情报线路像蛛网一样蔓延出去。虽然还很简陋,但已经能看出雏形了。
“系统,千机楼升级到二级需要什么条件?”我问。
“需要无敌值3000,以及至少一名‘百户级’情报负责人。目前宿主无敌值650,人员不足。建议先完成任务,培养人才。”
我叹了口气。钱啊,人才啊,说到底还是资源问题。
“叮!触发新任务:收服扶苏为亲传弟子,并使其踏上修仙之路。任务奖励:无敌值+500,易容符(中级)x5,千机楼情报人员培训手册x1。”
我心中一动。这任务,不等于是白送吗?扶苏已经拜我为师了,修仙也开始了。系统这是看我最近太辛苦,给我发福利?
“系统,这任务我领了。”我美滋滋地说。
系统冷冷道:“任务要求:扶苏修炼入门,成功引气入体,并初步掌握一门基础法术。当前进度:引气入体已完成,基础法术未掌握。”
我:“……行吧。明天教他净尘术,够简单吧?”
系统:“净尘术难度系数:低。符合任务要求。”
我点点头,心里有了计较。接下来几天,就重点培养扶苏的修行和情报分析能力。至于嬴政那边,他的剑道修炼已经步入正轨,用不着我天天盯着。我只需要定期去汇报一下千机楼的进展,顺便听他又琢磨出什么新的“剑道军事化应用”就行。
想到嬴政,我忽然有些好奇。昨夜告诉他五座仙山的事后,他除了震怒之外,会不会还有别的想法?以他的性格,不可能只等着被动防守。他一定在酝酿什么。
“许先生,宫里来人了。”楼下传来属官的通报声。
我下楼一看,是个年轻的郎中令,神色恭敬:“许先生,陛下口谕,明日早朝后,请您到宫中用午膳。”
我心中一动。嬴政主动请我用膳?这太阳打西边出来了?以前都是我厚着脸皮蹭他的饭,这回他倒是主动了。
“知道了。回禀陛下,许渊准时到。”
郎中令退下后,我站在千机楼门口,望着渐渐暗下来的天色,嘴角微微上扬。嬴政请客,肯定不是为了吃饭那么简单。他一定又有了新主意。
不过没关系。不管他问什么,我都能接得住。毕竟,我是他口中那个“啰嗦但有些话在理”的修仙导师。
“明天,该给陛下带点什么呢?”我自言自语,转身进了楼。
夜色渐深,千机楼的灯火在咸阳北闾悄悄亮起。没有人注意到,这座不起眼的青灰色小楼,正在一点一点地,编织一张覆盖天下的大网。
而这张网的终点,是五座仙山,乃至更远的天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