带着余温的A4纸拍在投行总裁惨白的脸上。
纸张边缘刮过他的鼻梁。留下一道细微的红印。
“啪。”
文件顺着他出油的脸颊滑落。掉在波斯地毯上。发出一声干涩的轻响。
两名联邦法警松开了手。
投行总裁的双腿像抽了筋的软面条。根本撑不住身子。
他顺着红木办公桌的边缘,出溜到地上。
整个人瘫软在厚实的地毯里。高定西装揉成了一团乱布,领带歪到了肩膀后面。
张伟居高临下地站着。
他抬起左手,用手背推了推鼻梁上滑落的黑框眼镜。
镜片反着头顶的冷光。
他低头看着脚下这个曾经不可一世的华尔街巨鳄。
“《1934年证券交易法》第十条b款。”
张伟开口了。
流利的法律英语里,夹着明显的南方口音。在这间冷气充足的办公室里,一字一顿。
“以及SEc规则10b-5。”
他从黑皮公文包里抽出另一份补充文件。
拿在手里晃了晃。纸张哗啦作响。
“使用任何操纵或欺骗手段,在全国性证券交易所进行虚假交易。”
“联合做空。串通发布虚假利空消息。”
投行总裁瘫在地上。大口大口地抽着气。
胸腔里像卡了一团破棉花。呼哧呼哧地响。
他仰着头,死死盯着张伟。
干裂的嘴唇哆嗦了半天,没挤出半个音节。
“你们五大投行,联合向交易所施压拔网线。”
张伟声音平稳,没有起伏。
“在暗池交易里对敲,制造长腾崩盘的恐慌假象。”
“这是联邦重罪。”
每一句话,都像是一把生锈的钝锯。
来回拉扯着投行总裁紧绷的神经。
他额头上的冷汗“唰”地冒了出来。汇成黄豆大的水珠,砸在睫毛上。
眼睛酸涩刺痛,他连眨都不敢眨一下。
“最高二十年监禁。加上五百万美元个人罚款。”
张伟把手里的文件扔在总裁的腿上。纸页散开。
“如果认定为有组织的金融欺诈集团。数罪并罚。”
他拉上公文包的拉链。刺啦一声脆响。
“下半辈子,准备在布鲁克林大都会拘留中心度过吧。”
张伟转过头。看向带队的法警。
“警官。证据原件都在这儿。”
他指着那堆贴了封条的服务器和纸箱。
“我们现在去SEc和纽约交易所提交副本。这里交给你们。”
法警点点头,拿出手铐。金属链条撞击,咔哒作响。
纽约。长腾海外分部。
七十层数据机房。冷风顺着百叶窗往下灌。
空气里飘着一股主板过热的焦糊味。混着隔夜咖啡的酸气。
王胖子窝在单人皮沙发里。
灰色的开衫毛衣卷到了肚子上面,露出被汗水洇透的白衬衫。
他双手死死抱着那个按键磨掉漆的大号计算器。
小眼睛熬得通红,眼白里全是血丝。
“叮——”
主控台的电脑音箱里,突然传出一声清脆的提示音。
老周猛地凑近屏幕。
鼻尖差点撞上液晶面板。
“胖子!”老周嗓子干哑,劈了叉。
老周的手指在青轴键盘上重重敲了两下。
“解禁了!交易所的限制解除了!”
屏幕上。
长腾系那几只海外股票的代码旁边。
原本刺眼的灰色“halted”字样,瞬间消失。
绿色的交易通道重新亮起。
盘口的数据,开始像瀑布一样疯狂滚动。
张伟那边的铁证砸进交易所,面对确凿的市场操纵证据,没人敢继续兜底。
封锁直接解除。
王胖子手一抖。
大号计算器差点砸在大腿上。他赶紧用短粗的手指抓紧边缘。
“真解了?”
他大口喘着气。肚子上的肉跟着一颤一颤。
皮鞋在地毯上胡乱蹬了两下,借力站了起来。
大牛站在机柜旁。
深蓝色的西装敞着怀。他挠了挠扎手的寸头。头皮屑掉在肩膀上。
“那现在咋整?”大牛粗声问。
“对面还有那么多空单压着呢。”
他伸出粗糙的手指,指着屏幕上卖一盘口那堆积如山的抛单数字。
老周冷笑一声。
他拿起桌上那罐喝了一半的红牛,仰头灌进嘴里。
褐色饮料顺着嘴角流出来,滴在格子衬衫上。他没去管。
“全是纸老虎。”
老周把空罐子捏瘪。铝皮发出嘎吱的惨叫。扔进垃圾桶。
“五大投行的现金池,已经干了。”
老周双手砸在键盘上。调出一份外盘资金监控图。
“次贷那边的雷一爆。挤兑的海啸已经卷过来了。”
“他们必须抽调所有的活钱,去填那些垃圾房贷的窟窿。”
“防着债权人挤兑。”
老周推了推滑落的眼镜。
“这些压在咱们盘口上的空单。都是量化程序早先挂上去的。”
“现在他们账上。连一毛钱的追加保证金都抽不出来了。”
老周盯着屏幕上惨绿色的K线。
“用来压制咱们股价的空头力量。彻底枯竭了。”
王胖子听懂了。
他厚嘴唇剧烈哆嗦起来。拿毛衣袖口胡乱抹了一把脸上的油汗。
粗短的食指在计算器上狂戳两下。
“滴。滴。”
“没钱补仓了。”胖子喘着粗气。
他盯着那面密密麻麻的数据墙。
“只要咱们现在拿资金往上拉。触及平仓线。”
“他们的空单就会被系统强制爆仓。”
胖子激动得两腿发软,跌回皮沙发里。沙发发出一声沉闷的叹息。
总裁办公室。
实木大门紧闭。把外面的键盘声隔绝。
屋里很安静。只有中央空调的呼呼送风声。
林峥坐在大班台后。
白衬衫平整服帖。袖口挽在小臂上。没有一丝褶皱。
他手里端着那杯黑咖啡。
咖啡早就凉透了。水面没有一丝波澜。跟墨汁一样深沉。
他看着办公桌上的宽屏显示器。
屏幕上是长腾系股票的实时盘口。
卖一到卖十。那几百万手的空单城墙。
看着吓人,压迫感十足。
但在这失去资金血液支撑的空壳面前,全是一推就倒的枯木。
华尔街这头盘踞了上百年的庞然大物。
在经历了次贷火药桶爆炸、核心高管被抓、资金池干涸的连环打击后。
原本不可一世的投行大鳄。
已经到了任人宰割的虚弱极点。
林峥放下杯子。
白瓷杯底磕在软木垫上。发出一声极轻的闷响。
“嗒。”
他抽出一张纸巾,擦了擦沾着水汽的手指。
纸团扔进脚边的废纸篓里。窸窣作响。
他抬起头。
金丝眼镜的镜片后,透出一股没有温度的冷芒。
不是愤怒。不是侥幸。
是一种将资本巨鳄生吞活剥的极致狂热。在深黑的眸底翻滚。
那是顶级猎人看到猛兽掉进陷阱,被打断脊骨后的最后审视。
没有同情,只有冰冷的收割。
林峥双手抬起。
修长的十指悬停在黑色的机械键盘上方。
指节分明。微微下压。
机房里。老周和王胖子屏住了呼吸。
大牛搓着两只粗糙的大手,死死盯着大屏幕。
整个纽约分部,安静得仿佛时间停滞。
林峥没有犹豫。
右手小指猛地往下一砸。
重重敲下回车键。
“啪!”
按键到底,发出一声清脆的塑料爆响。
林峥修长的手指悬停在电脑键盘上方,他眼神中透出一种将资本巨鳄生吞活剥的极致狂热,重重敲下回车键,发动了蓄谋已久的终极反攻:“史诗级逼空大战!长腾财阀疯狂拉升海外股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