张伟皮鞋鞋跟踩在SEc大门前的大理石台阶上。
发出清脆而有力的嗒嗒声。惊飞了路边的几只灰鸽子。
纽约的冷风顺着哈德逊河吹过来。带着深秋的湿寒。
他打了个寒颤。深蓝色的格子西装下摆被风吹得翻卷。
抬起左手,用手背推了推滑到鼻梁中段的黑框眼镜。
右边胳肢窝里死死夹着那个黑皮公文包。
里面装的,是足以炸平半个华尔街的核弹。
大牛跟在旁边。
深蓝色的防弹西装把宽阔的胸肌勒得死紧。
布料随着他粗重的呼吸,发出轻微的拉扯声。
他没觉得冷。脖子上的青筋突突跳着。
“跟紧张律师!”大牛粗着嗓子吼了一声。
浓重的江州口音在冷风里散开。
身后。三十名法学博士保安排成两列。
双手背在身后。皮鞋踏着台阶,步点整齐划一。
左边领口处。三十个微型执法记录仪的红灯同时闪烁。
滴答,滴答。
SEc总部的玻璃旋转门前。
两个持枪的白人安保员瞪圆了眼睛。
手下意识地按在腰间的枪套上。手指泛白。
这阵仗太吓人了。
清一色的黑帮做派,但胸口又挂着摄像头。
大牛走过去。横跨鼻梁的刀疤在阴天里泛着红。
他咧开厚嘴唇,没说话。
就这么居高临下地看了安保员一眼。
眼神里透着在江州街头砍杀出来的冷硬戾气。
安保员咽了口唾沫。喉结艰难地滚动了一下。
手从枪套上挪开了。
他往后退了半步,皮靴蹭着地砖,让出通道。
张伟夹着公文包,大步跨进接访大厅。
大厅里开着暖气。
空气里飘着美式咖啡的酸涩味和复印纸的干味。
调查主管卡特坐在独立办公室里。
他端着纸杯,正看着电脑上的股票走势。
门被推开了。没敲门。
门轴摩擦发出微弱的沙沙声。
张伟走进来。后面跟着大牛和四个博士保安。
小办公室瞬间被塞满。压迫感迎面扑来。
卡特愣住了。
手里的咖啡洒在条纹领带上,洇出一块褐色污渍。
“who are you?”卡特站起身。
他皱起眉头,语气带着美式官僚的傲慢。
“保安呢?把他们赶出去!”
张伟没理他。
走到宽大的橡木办公桌前。把黑皮公文包平放。
捏住金属拉链头。用力一拉。
刺啦。拉链咬合的声音很脆。
他双手从包里捧出厚达几百页的文件。
重重拍在桌面上。
“砰!”
纸张砸在木纹上,发出一声发闷的巨响。
“长腾普法投资集团。”
张伟开口。流利的法律英语里夹着改不掉的南方口音。
“我们来实名举报。”
卡特冷笑一声。看了一眼桌上的文件。
“中国人?这里是美国证监会。不是你们报警的地方。”
张伟推了推眼镜。镜片反着白炽灯的白光。
“根据《萨班斯-奥克斯利法案》第四百零四条。”
张伟字正腔圆,咬字极重。
“以及《联邦证券法》关于内幕交易与财务欺诈的规定。”
他指着那堆厚重的文件。
“华尔街五大投行,蓄意隐瞒次级贷款的真实违约率。”
“伪造AAA级信用评级。将垃圾债券打包出售给全球养老基金。”
张伟的声音在办公室里回荡。
“这构成严重的证券欺诈。”
卡特脸上的嘲弄僵住了。
他放下纸杯。杯底磕在桌上当啷一响。
“这是诽谤。华尔街的财报有四大会计师事务所的审计。”
他嘴硬。但手已经伸向了那份卷宗。
指尖刚碰到纸张边缘,微微有些发抖。
翻开第一页。纸页哗啦作响。
是一张投行底层资产的穿透图表。
往下翻。
卡特的呼吸突然停滞了。
胸腔像被塞进了一把干草。吸不进半点空气。
第三页。
投行内部量化交易的原始代码截图。
精确到美分的资金流向。
还有开曼群岛离岸信托的对敲转账记录。
最要命的。
是最后一页。几家投行副总裁亲笔签名的内部亏损对账单。
白纸黑字。清晰无比。
根本容不得半点狡辩。
卡特的后背瞬间湿透了。
一层细密的白毛汗顺着额头冒出来。流进眉毛里,酸涩发痒。
他没敢拿手擦。
手指头死死捏着纸张边缘。指甲盖泛起惨白。
纸页在他手里哗啦啦地发抖。
这些绝密台账。连SEc内部的重案核查组都拿不到。
这帮中国人从哪弄来的?
卡特咽了口干沫。嗓子干得发疼。
这事捂不住了。
一旦这些东西见光。整个美股市场今天就会血流成河。
那几个在媒体上呼风唤雨的大佬,全得穿上橘红色囚服。
他如果不办,明天自己就得跟着连坐。
“现在。立刻冻结他们相关的交易账户。”
张伟双手撑在桌沿。身子前倾。
“启动退市及清算审查。如果SEc不作为。”
张伟指了指身后大牛胸前的执法记录仪。红灯滴答闪烁。
“长腾法务部会把这些材料,同步发给《纽约时报》和国会监管委员会。”
卡特像一滩烂泥一样跌回椅子里。
转椅发出一声沉闷的嘎吱声。
他拿过桌上的印章。手抖得按了两次才沾上红印泥。
“啪。”
签收回执上,盖下了一个鲜红的印记。红得刺眼。
几个小时后。
曼哈顿下城。奢华的私人雪茄俱乐部。
暖气开在七十华氏度。
空气里飘着醇厚的古巴雪茄味,混着皮革的闷香。
五大投行的总裁坐在切斯特菲尔德真皮沙发里。
旁边的小圆桌上,放着水晶冰桶。
唐·培里侬香槟开了瓶。软木塞拔出的声音很脆。
琥珀色的酒液倒进高脚杯。气泡顺着杯壁往上窜。
“叮。”
水晶杯清脆相撞。
“长腾的股价已经钉死在退市线上了。”
摩根总裁喝了一口香槟。酒液滑进喉咙。
他摸了摸下巴上的短胡茬。沙沙响。
“那些中国人。现在估计正躲在廉价酒店里哭呢。”
花旗总裁吐出一口青烟。烟雾在半空散开。
“这就是华尔街的规矩。不懂规矩,就得交学费。”
房间角落里。
一台黑色的保密传真机突然响了。
“滴——”
尖锐的提示音切断了包厢里的笑声。
紧接着是进纸滚轮转动的摩擦声。
“吱啦——吱啦——”
带有墨粉余温的热敏纸吐了出来。
一张。两张。三张。
滑落出托盘。掉在厚实的手工波斯地毯上。没发出声音。
摩根总裁的助理走过去。
弯腰捡起地上的传真纸。
刚看了一眼。助理的脸色唰地白了。像涂了一层大白粉。
他双手捧着纸,跌跌撞撞地跑到茶几前。
膝盖撞在桌腿上。发出一声闷响。
“总裁……”助理嗓子劈了叉。带着哭腔。
“SEc下发了紧急冻结令函件。还有……”
他把纸拍在桌面上。纸张剧烈发抖。
几个大佬放下酒杯。
杯底磕着桌面,当啷作响。
他们凑过去看。
传真件上。印着SEc的官方大印。
底下附着的。正是张伟刚递交的次贷造假底层代码。
还有那些被重重标出红圈的阴阳合同扫描件。
精确到每一笔洗钱的离岸账户。
摩根总裁张着嘴。
手里的高脚杯一歪。香槟洒在地毯上。洇出一小块暗痕。
他没去管。
死死盯着那份内幕交易代码。
心脏像被一只铁钳狠狠攥住。钻心地绞痛。
房间里死一般寂静。
只有空调出风口的呼呼风声。
几个小时后,这份带有SEc签收回执的举报材料副本,通过传真机“吱啦吱啦”地吐在了五大投行总裁会议室的桌面上,刚才还在开香槟的大佬们看着上面触目惊心的红圈,彻底傻了眼:“华尔街大亨懵了:这中国人怎么比我们懂美国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