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风带着初秋的凉意。
吹起阳台上晾晒的半干毛巾。擦过林峥的西装袖口。
脑海里的那道机械电子音渐渐隐去。
林峥靠着不锈钢护栏。没有半分迟疑。
他在意识里点开了那个闪着金光的虚拟大礼包。
“开启。”
没有光芒大作。也没有头疼欲裂。
一股庞大且繁杂的信息流,顺着神经末梢直冲大脑。
那是一种拨云见日的通透感。
无数厚重的法典条文、复杂的金融卷宗、隐秘的商业洗钱案例。
在几秒钟内,全部化作他肌肉记忆般的本能。
“奖励发放完毕:神级技能【大师级金融犯罪解析】。”
紧接着,清脆的金币掉落声在脑子里响起。
“附加奖励:合法启动资金一千万。”
“已汇入宿主尾号9527的工商银行账户。来源为海外合法投资回报,税务已结清。”
裤兜里传来“嗡”的一声震动。
林峥掏出手机。屏幕亮起,是一条银行的入账短信。
一长串耀眼的零,挤在狭窄的对话框里。
干干净净的钱。经得起任何审计的查验。
林峥大拇指按灭屏幕。把手机塞回兜里。
他转身拉开阳台的铝合金推拉门。动作放得很轻。
主卧的门缝底下一片漆黑。苏沐雪睡得很熟。
他放轻脚步穿过客厅。走进靠北边的小书房。
按下墙上的塑料开关。
一盏老旧的护眼台灯亮起,在实木书桌上投下一圈暖黄色的光晕。
林峥把手里的公文包放在桌面上。
拉开拉链。掏出三本厚重的大号账本。
封皮是劣质的人造革,边角已经磨出了灰色的线头。透着一股陈年霉味。
这是长腾集团最核心的业务。高利贷和地下钱庄的放款明细。
今天下班前,他专门让财务总监从保险柜里拿出来的。
林峥拉开转椅坐下。随手翻开最上面的一本。
纸张发黄。
上面全是黑蓝墨水手写的名字、日期和一长串借款数字。
技能瞬间发动。
林峥眼前的视界变了。
那些歪歪扭扭的手写数字仿佛活了过来。
化作一张张带有红色警报的虚拟标签,密密麻麻地悬浮在纸面上。
“借款人:赵建国。本金三十万。月息两分半。”
一排红字飘在半空:“民间借贷利率超出LpR四倍上限。超出部分不受法律保护。属于高利贷行为。”
林峥眉头微皱。往后翻了一页。
“借款人:张海。合同金额五十万。实际到手四十万。”
红字跳动得更加剧烈:“典型砍头息。涉嫌诈骗。该合同抽底部分自始无效。”
纸页翻动的沙沙声,在寂静的书房里回荡。
林峥越看,脸色越沉。
他换了第二本账本。这本记的是抵押物。
“借款人:李冬梅。抵押物:城南老纺织厂地皮。逾期未还,强行霸占。”
那条解析红字大得刺眼。
“非法侵占。抵押合同未在房管局备案,不具备对抗第三人的法律效力。原房主一旦报警,所有占用行为构成非法侵入他人住宅罪。”
这哪是账本。
这是一颗随时会把长腾所有人炸得粉身碎骨的定时炸弹。
长腾集团账面上飘着大几千万的外债。
光头强他们天天把这些数字当成自己的资产。当成在江州横着走的底气。
但在林峥眼里,全是一堆废纸。
只要借款人稍微懂点法,找个正经律师去法院递交诉状。
长腾不仅一分钱利息拿不到,连本金都要全部打水漂。
更蠢的是账本边缘的红色备注。
“三月五号,去家里泼红漆。”
“四月十二号,把老赖关在地下室锁了两天。”
林峥看着这些催收记录。手指在桌面上重重敲了两下。
寻衅滋事。非法拘禁。故意伤害。
这帮大老粗,亲手把每一笔烂账都做成了足以让他们坐牢的铁证。
依靠钢管和纹身去收账?这种原始的暴力模式,在现代金融和法律面前简直不堪一击。
必须要改。
大刀阔斧地把这些烂肉全剜掉。
林峥一把推开账本。
伸手按开书桌上那台笨重的台式电脑。
机箱风扇发出拖拉机般的轰鸣声。屏幕亮起,蓝光打在他冷峻的脸上。
他新建了一个空白的word文档。
双手放在键盘上。指尖敲击按键,发出密集的咔哒声。
一行粗体大字敲在屏幕顶端。
《长腾核心业务重组及不良资产合法清算方案》。
第一步。全面停止所有超额利息的放贷。
砍掉地下赌场资金流。关闭所有不合规的民间钱庄。
第二步。把那几千万的高利贷烂账,全部重新梳理。
合规的本金部分,按照国家法定利率重新签订借款合同。
把非法的“高利贷”,彻底包装成受法律保护的“小微企业扶持基金”。
至于那些死不还钱的老赖。
收集转账凭证。整理借款合同。
林峥把键盘敲得震天响。
暴力催收部就地解散。重组为不良资产清算组。
不拿铁棍。拿律师函。走法院强制执行,申请财产保全查封。
时间一分一秒流逝。
窗外的夜色从浓黑,慢慢转为清冷的灰蓝色。
远处的马路上,传来清晨第一班公交车进站的刹车声。
林峥端起桌上的马克杯。喝了一大口早就凉透的白开水。
水滑过干燥的喉咙。
他抬手捏了捏发僵的后颈。连续几个小时的高强度脑力劳动,让他的眼窝有些发酸。
屏幕上,整整十五页的详细计划书已经排版完毕。
每一条方案,都精准踩在法律允许的最边缘。
既洗白了灰产,又能利用信息差榨出最大的商业利润。
林峥握住鼠标。点击打印。
旁边的老式打印机预热,发出吱嘎吱嘎的抽纸声。
带着油墨香气的A4纸一张张吐出来。摸上去还带着滚烫的温度。
他把十五页纸在桌面上磕齐。装进牛皮纸袋里。
关掉台灯。走出书房。
在卫生间拧开水龙头,捧起一捧冷水泼在脸上。
冰凉的水珠顺着下巴滴进水槽。脑子瞬间清醒。
早晨七点二十分。
林峥开着捷达车,一路疾驰。
车子在长腾大厦门口刹停。轮胎在地面蹭出一道黑印。
卷闸门才拉开一半。一楼大堂里光线昏暗。
几个值夜班的保安正倒在破沙发上打呼噜,口水流了半个抱枕。
林峥拎着牛皮纸袋走进去。
皮鞋踩在大理石地面上,发出清脆的足音。
他没有去叫醒保安。而是径直走到前台左侧的承重墙边。
墙上钉着一个红色的塑料防尘罩。
里面是一个红色的圆形按钮。
那是苏天龙定下的规矩。只有遇到仇家砸场子、生死存亡的时刻,才能按响的最高级别警报器。
林峥一把掀开透明防尘罩。
大拇指对着红色按钮,用力按了下去。
“呜——呜——呜——”
刺耳的防空警报声,瞬间撕裂了整栋大楼的宁静。
声音大得连大堂玻璃门都在跟着嗡嗡震动。
楼上瞬间炸了锅。
二楼、三楼的休息室和值班房里,传来兵荒马乱的脚步声。
椅子翻倒的碰撞声。皮带没系紧的绊倒声。
“操!虎哥打过来了?”
“抄家伙!快去顶楼保护林总!”
林峥收回手。理了理白衬衫的领口。
他单手插兜,转身走进刚打开门的电梯。
天亮后,林峥带着熬夜做好的商业计划书来到公司,直接按响了最高级别的会议警报。几分钟后,所有堂主战战兢兢地坐在会议室里,等待林峥宣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