电报来回几番传递,电波穿越重重山峦,终于得到旅部明确回电。独立旅主力此刻驻扎在和顺石拐,安营扎寨于太行山脚下,正是八路军总部划定给他们的防区。
得到确切方位,陈阳当即下令部队拔营出发。连续两天急行军,山间道路崎岖,秋末的太行山区已经寒意袭人,山风卷着枯叶扫过山谷。两千多名新整编的战士,夹杂着从瑞金一路跟过来的老骨干,队伍沿着山道蜿蜒前行。不少新兵还是刚刚从南京战火里走出来的溃兵,一路长途跋涉,面容疲惫,可眼底已经有了不一样的精气神。
等到翻过最后一道山梁,远远便看见山谷之间成片的营房、简易的帐篷,山坡上布着岗哨,迎风飘扬的红旗格外醒目,独立旅旅部驻地,就在眼前。
哨兵远远看见这支外来队伍,立刻上前盘查,核对过暗号与身份之后,立刻向内通报。师长带着旅部一众干部亲自出营迎接。
营地外面的空地上,简单布置了一场欢迎仪式。没有锣鼓喧天,条件简陋,只有战士们整齐列队。师长站在土台之上,高声讲了几句话,欢迎陈阳顺利归建,也欢迎两千多名新战士加入八路军的队伍。简短的讲话完毕,各部便各自带回营房,安排住处、分发被褥口粮,奔波数十天的队伍,总算得以停下脚步。
夜色缓缓笼罩太行山,山谷之中灯火点点,各处营房陆续升起炊烟。忙完白日所有公务,夜色已经深了,师长独自来到陈阳居住的土坯小屋。屋内点着一盏油灯,昏黄的火光摇曳,把两个人的影子投在土墙上。
师长坐下,给自己倒了一碗凉水,开口说道:“前一段时间,我专程去过总部,拜见了军部总指挥与副总指挥。和顺石拐这一片山地,就是总部划给我们独立旅的防区。太行山的地形得天独厚,进可袭扰日寇交通线,退可以凭山地固守,往后我们就要在这里扎根抗日。”
油灯噼啪轻响,两个人促膝长谈。
师长仔细听陈阳细细讲述南京下关的全部经过:淞沪战败之后的乱象,下关码头数万难民绝境,布设防线阻击日军,架设浮桥渡江撤离,收拢大批国军溃兵,一路穿越皖北群山的重重艰险。
陈阳也听师长讲起独立旅大部队北上途中的经历。一路上避开敌军封锁线,沿途发动群众,建立基层联络点,来到太行山之后,又协助总部完成防务布防,整训原有两个团,一路走来同样历尽艰辛。
一番长谈,不知不觉过去了许久。师长抬眼望向窗外漆黑的山野,缓缓开口:“你们一路九死一生长途奔波,人也都平安回来了,今晚好好休整,养足精神。明天上午召开全旅干部大会,把全旅部队彻底完成整编,新老人员重新划分建制,明确各级指挥员。”
“明白。”陈阳点头应下。
师长起身离开小屋。连日行军作战,精神一直紧绷,此刻总算回到主力驻地,陈阳只觉得浑身疲惫,简单擦洗过后,便躺倒在硬板土床之上。
就在他闭上双眼,准备歇息的时候,脑海之中忽然响起一阵熟悉的系统提示音。
【叮!宿主任务结算完成,开始统计南京救援行动各项消耗与收益。】
【本次行动,临时召唤舟桥旅,消耗积分:。】
【统计获救人员:总计军民人。其中普通老百姓人、溃散军人人。】
【积分规则生效:三名普通百姓折算1积分,一名士兵折算1积分。】
【收益计算:百姓获得积分,军人获得积分,合计总收益积分。】
【扣除召唤舟桥旅消耗积分。】
【当前宿主剩余可用积分:。】
一连串冰冷的系统播报在脑海当中结束。
听到这个数字,原本躺着的陈阳猛地一下子从床上蹦坐起来,脸上满是掩饰不住的惊喜。
一波肥!
五万八千多积分到手。
他心里快速盘算了一遍,这么大一笔积分,短时间之内,完全足够支撑部队的物资、弹药、医疗耗材的兑换需求。不用再处处捉襟见肘。
而比积分更加沉甸甸的,是那十九万八千多名获救的军民。倘若没有那道浮桥,这些人绝大多数,都要葬送在南京的屠刀之下。南京城的悲剧,至少有一部分被拦在了长江南岸。
华北大地日寇横行,往后还有无数恶仗在等着他们。
他长长吐出一口气,重新躺回床板。好好睡上一觉,明天的整编会议,才是新的开始。
清晨的大院会议还在继续,山间薄雾尚未散尽,微凉的山风穿过院落,吹动墙上悬挂的华北敌我态势地图。师长拿起半截粉笔,在地图侧边把全旅最新兵力逐项厘清,纠正了此前的统计偏差。
“向总部如实上报兵力:我们原有两大主力团,加上旅部警卫、侦察、运输等直属部队,共计五千五百人。陈阳副旅长从南京外围带回两千余名历经战火的战士,全旅合计七千五百人。不增设第三个主力步兵团,一团、二团依旧是我们独立旅的核心攻坚力量。”
台下各营连干部凝神端坐,认真记下新的部署。
两千多名自南京战场归来的兵员,不再单独组建完整步兵团,旅部决定将其打散拆分,分散补充进一团、二团以及旅属各个直属单位。一部分填补两大主力团战斗减员的空缺,强化一线作战实力;另一部分充实侦察、警卫、运输分队。以瑞金一路走来的老战士为骨干,直接嵌入班排层级,把这批亲眼见证日寇暴行、敢打敢拼的老兵彻底消化融合,最大程度规避收编兵员带来的军心隐患。
在这两大主力团基础上,旅部增设两支全新作战单位:旅直属炮兵营,外加两支独立游击支队。
师长目光扫过会场,宣读正式人事任命:“任命周连长为旅直属炮兵营营长。周连长在南京下关实战指挥过高射炮,兼具对空、对地作战经验。炮兵营兵员,优先挑选南京投诚人员中有炮兵实操功底的士兵,再从一团、二团抽调学习能力强的战士补齐编制,专职负责全旅重火力支援。”
周连长立刻挺身立起,抬手敬礼,声音铿锵:“保证完成任务!”
“第一游击支队,编制一千人,支队长由原一团副团长陈绍安担任。陈绍安是苏区成长起来的老同志,游击作战、群众工作经验扎实。”
“第二游击支队,编制一千人,支队长由随同陈阳在南京浴血奋战的原国军副团长霍云彪担任。霍云彪亲历南京保卫战,熟悉日军战术习惯,望摒弃旧有隔阂,同心同德共赴抗日大业。”
霍云彪心绪翻涌,从旧军队军官转变为八路军游击支队指挥员,他上前一步,郑重敬礼:“感谢旅部信任,我霍云彪一心抗敌,绝不辜负托付。”
两支游击支队兵员实行混编,既有从一、二团抽调的老战士充当骨干,也吸纳大批南京归来的原国军士兵,同时就地招募太行山本地爱国青年。支队不承担阵地守备任务,主要活动在和顺周边各县敌后区域,专门执行破袭公路铁路、袭扰日军中小型据点、搜集情报、走访村寨建立地下联络点、发动群众参军支前的任务。
全部编制与人事梳理敲定。一团、二团固守旅部核心防区,作为机动攻坚拳头;直属炮兵营攥住全旅重火力;两支游击支队向外撒出去,深入敌后搅动敌人后方。
会议结束后,整个石拐驻地立刻运转起来。各单位开始兵员调换、清点武器装备,训练场上喊杀声此起彼伏。周连长找到陈阳,说道旅长相信炮兵营成立了。可是有兵无炮呀,这怎么训练。陈阳说老周不要着急吗。先把全旅的迫击炮集中起来。训练这。你放心用不了多久。就会有山炮榴弹炮。高射炮了。...相信我...
陈阳回到住处,再次打开系统商城,五万八千余积分静静显示在界面上。他结合如今七千五百人的部队规模,心中开始盘算后续物资兑换。寒冬将至,太行山区风雪刺骨,被服、药品、弹药,每一样都关乎部队能否在敌后站稳脚跟。
远处群山连绵起伏,烽火漫过华北大地。南京城下救下数万生灵,千里跋涉重回主力,如今独立旅扎根太行山,整顿兵马,一柄刺向侵略者的利剑,已然悄然铸成。
此后数日,独立旅上下进入紧张的整训节奏。
新补充进一团、二团的南京籍士兵,在老红军骨干手把手带教下,学习八路军的三大纪律、八项注意,开展队列、射击、投弹、土工作业训练。不少人初来乍到时,还带着旧军队里养成的散漫习气,可几日下来,看到连排长与士兵同吃同住、有盐同咸,行军宿营从不扰民,心中那份对这支队伍的敬畏,也在一点点生长。
两支游击支队的整编更为迅速。陈绍安那支支队,班排里大多是太行本地招募的青年,一心想打鬼子保家乡,训练热情极高,霍云彪那支支队则情况复杂些——原国军老兵和本地新兵混在一起,言语、习惯多有隔阂。霍云彪没有急着抓训练,而是先让老战士和新兵结对子,一起吃住、一起出操,慢慢磨掉那道生分。他吃过南京溃败的苦,最懂军心一散、再好的枪也打不响的道理。
陈阳也没有闲着。每日清晨,他都亲自到各营转一圈,检查训练、询问伙食、看看伤员恢复情况。他给自己定下规矩:不搞特殊,不吃小灶,和士兵们一样啃窝头、睡土炕。几次下来,那些南京跟过来的老兵私下说:“这位副旅长打仗是狠角色,待人却是真心实意,跟着他,踏实。”
这天傍晚,陈阳正在旅部查看地图,师长推门进来,神色凝重,手里攥着一份电报。
“总部通报,日军华北方面军正在调集兵力,准备对我太行山各根据地发动大规模扫荡。同蒲铁路沿线日军据点增兵明显,气焰正盛。总部命令我们,抢在敌人动手之前,派出精干力量深入敌后,破坏铁路、袭扰据点、掌握敌情,同时做好根据地军民反扫荡的准备。”
陈阳接过电报,目光落在窗外的群山上,沉声道:“扫荡来得正好。弟兄们整训了这些天,也该拉出去见见血了。我建议,让陈绍安支队南下破袭同蒲铁路,霍云彪支队东出袭扰据点,牵制日军兵力。一、二团留在旅部周边,炮兵营进入预伏阵地。鬼子若是真敢进山,就让他们有来无回。”
师长看着眼前这个从南京浴血杀回来的年轻副旅长,重重一点头:“就按你说的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