几只花蚊子从温冷面前结队飞过。
温冷瞬间眉头一拧,脸一沉,牙一咬。抡圆了胳膊恶狠狠伸了出去。
然后像赶苍蝇似的,伸手摆了摆,嘴里嘟囔。
“山脚嘛,就是多这些玩意儿……”
白樱拔簪子的手指一顿,若无其事的抚过发髻。
柳有有正架着胳膊沉思的手臂,放下了。
“温冷,你刚才那动作,我以为你要开打。”
“管家这没骗我们?”温冷却毫不在意的仰起脸,看着眼前的层峦叠嶂的山峰,转移了话题。
柳有有上前一步,疑惑道,“骗了!”
白樱语气平淡,“我给他喂了五日毒,他最好没说谎。”
“哎等等。”柳有有眼尖,连忙挥手。“不是,这确实是条进山的路,听说今天祭山神。但是他没说,有这么多人啊。”
话说着,柳有有被两个光着膀子穿麻衫的人挤到一旁。
温冷瞥过那两人背影,随口分析,“他们这赶路匆忙的样子,不像是参加祭山神。”
按理说,祭祀就算不带些吃食贡品,也应该带些香烛之类。
空着手祭山神?
索性,三人则是空着手来,一并顺进了前行路队。
天落黑,月光不展。
脚下的路却越走越平坦。
不远处的树林里,传来几声夜咕鸟的“咕咕”声。
暗夜里,像是某种催魂的号角。
三人也来到半山腰,一处略微平整的地带。
塌了一半的洞口,几只歪斜的小车躺在那里。
“这不像是祭祀山神啊。”柳有有上前,从小车里抓起一片残碎的石块。
“这怎么看都像是采私矿啊。”
没人接话。
一同上前来的十几号人,乌泱泱堵在洞口,盯着她。
柳有有张开胳膊,往洞口正前方一站。
她个子不高,却气势十足,“这不能下。会死人的。”
人群骚动了一下。
有人认出了她,缩了缩脖子,又探头往前挤了两步。
“柳小姐,”一个年纪大的从人堆里拱出来,弯腰赔笑,“这次老爷找了祭司大人,下了重金。保我们这次下去安全……”
“安全个头啊!”
柳有有一脚踹在旁边的推车上,
“你知道祭司保的是什么吗?保的是你们死了以后魂不散!那洞里头塌了几回了你不知道吗?下去几个,出来几个你没数过吗?”
老头脸上的笑僵了。
他身后一个精瘦汉子却挤上前来,肩上搭着条汗巾。
“柳小姐,我一家老小还指望着我们兄弟俩。我们现在不下,下个月揭不开锅,照样是死。”
“对啊,柳小姐你让开。”
“别挡我们路!”
“老爷雇了我们,你说了不算!”
十几个人往前涌了一步。
柳有有却坚定的站在那唯一的洞口前,没退半步。
千钧一发之际,一道声音从人群外围砸进来。
“镇守府陆怀戈。”
“把这群私挖铁矿的,全部给我抓起来。”
火把一簇簇亮起来。
士兵从树后、崖壁根、半塌的支木阴影里直起身,眨眼间把十几号矿工围了个严实。
陆怀戈站在包围圈外,手按在刀柄上,目光扫过人群。
温冷缩在人堆最后面,在陆怀戈朝她看过来时,她伸手,捏了个手势。
陆怀戈看懂了。
眼皮都没抬,脚下已经动了。
他往旁边两步,挡在柳有有身前。
就在这时,一道身影从人群缝隙里钻出来,一头扎进矿洞。
“柔儿!”
温冷身旁白影迫不及待的闪了出去。
她无奈拂袖,紧跟着低头追了进去。
矿洞深处,豁然开阔。
一处平台,灯火闪烁。
十个人正围成一个圈,圈中央是一座半人高的石台,台面上刻着密密麻麻的纹路。
而石台正中立着一只大碗。
一个穿袍子的人站在台前,背对着洞口。
他左手举着一串铜铃,右手掐诀,嘴里念念有词,脚下踩着奇怪的步法。
突然,他停了下来。
铃铛声戛然而止。
他手一挥。
“带上来。”
一人从暗处抱出一个孩子。
法师转过身来。
温冷只看到他脸上涂着黑红交错的纹路,仅露出一双眼睛。
他对着抱上来的孩子,掏出一把颜色暗黑的匕首。
“住手!”温冷扬声一喊。
就在这时,暗处飞出一人。
她手中双刀出鞘,直劈祭祀台,刀光在灯火里炸开两道光影。
与此同时,白樱腾空而起,袖中白绫再次飞出。
这一击裹挟着凛冽的劲风,狠狠抽在祭祀台上。
轰!
石台表面炸开一道裂痕。
法师匕首还举在半空,人已经僵住。
他抬起头,头顶本就不甚结实的石洞,发出诡异的错位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