西山基地。地下三百米。
零号绝密无尘车间。
这里像是一个和外界彻底脱节的异度空间。
恒温二十二度。
空气里带着新风系统过滤后的干爽味，没有一丝粉尘。
头顶的全光谱无影灯，洒下冷白色的光。
何雨柱坐在装配区外侧的转椅上。
他摘下了沉重的无尘头罩。
手里端着一只白瓷马克杯。
杯子里装的是刚磨好的黑咖啡。
咖啡豆是系统【物资合成空间】里催熟出来的顶级瑰夏。
热气腾腾。
苦涩醇厚的焦香味，直往鼻腔里钻。
他仰起头，喝了一大口。
没有加糖，纯粹的苦味在舌尖炸开。
微酸，回甘。
连熬了三个通宵的脑子，瞬间清醒了一大半。
何雨柱放下瓷杯，杯底磕在金属桌面上，发出一声脆响。
一墙之隔的地表。
是1961年的寒冬。
四九城的街头每天都有平板车拉走冻硬的尸体。
外面的世界为了半个长毛的棒子面窝头，能打出脑浆子。
但在这个地下三百米的空间里。
几十个华夏最顶尖的物理学家和工程师，满面红光。
何雨柱用系统合成的物资，把这群国宝的命死死吊住了。
中午食堂刚吃了红烧和牛块，配上白花花的东北五常大米。
吃饱了肉，这群原本瘦脱相的老专家，养出了使不完的牛劲。
干起活来像不要命的疯子。
几天前。
初代投影式光刻机搞出了10微米制程的硅晶圆。
这成绩放出去，能把五角大楼的桌子直接掀翻。
但何雨柱不满意。
10微米，撑死能造出简单的计算器芯片和初级导弹制导模块。
离他要搞的真正降维打击，差得太远。
他靠在椅背上。
意念一沉。
视网膜上弹出一道幽蓝色的光幕。
【强国科研系统】。
积分余额还剩三十五万。
这都是前两次突破带来的巨额奖励。
何雨柱手指在桌面上敲击了两下。
点开【深紫外与极紫外光刻技术】科技树。
按照原本的历史进程，人类科技是按部就班爬行的。
先搞dUV（深紫外光源），再搞浸入式，最后才能摸到EUV（极紫外光源）的门槛。
那是几十年后的事。
但他没那个时间去磨洋工。
西方国家正用粮食封锁把华夏往死里逼。
他要砸烂所有的规则。
跳过中低端。
直接上EUV。
“兑换EUV光源激发模块全套图纸。”
“兑换超高精度多层反射镜组加工工艺参数。”
何雨柱在脑海中下达指令。
系统冰冷的声音响起。
“扣除二十万积分。资料已下发。”
海量的数据洪流，像尖刀一样凿进何雨柱的大脑。
他眉头紧锁，揉了揉胀痛的太阳穴。
很快消化完毕。
他站起身，重新戴上无尘头罩。
穿好防静电服，戴上医用级的丁腈手套。
推开气密门，走进核心装配区。
EUV光刻机，是个反人类的怪兽。
极紫外光的波长只有13.5纳米。
这个波长的光，脾气极差。
它会被所有自然物质吸收。
哪怕是空气，也能在瞬间把它吞噬得干干净净。
所以，整个工作环境必须在极限真空中进行。
连普通的玻璃透镜都不能用，光穿不过去，只能用多层反射镜来折射。
“老孙，真空腔压强多少了？”何雨柱走到主控台前。
孙教授盯着仪表盘，眼睛里全是红血丝。
“十的负六次方帕。”
老教授嗓子有点哑。
“六台重型抽气泵已经超负荷运转了四个小时，达到极限真空了。”
何雨柱点了点头。
装配台上，放着一个金属恒温箱。
里面躺着系统利用高精度机床粗加工出来的反射镜片。
钼硅多层膜。
四十五层交替镀膜，厚度精确到原子级别。
这镜子不能有一丝一毫的瑕疵。
平整度要求，相当于把整个地球放大，最高的高山不能超过一根头发丝的厚度。
机器只能做粗加工。
最后零点几纳米的精调，得靠人手和直觉。
何雨柱走到装配台前。
双手悬在半空。
停了三秒钟。
他深吸了一口气，把心跳的频率强行压了下来。
拿起台面上的特制六角力矩扳手。
第一枚反光镜。
他双手卡住镜片边缘，严丝合缝地推进支架底座。
扳手卡住微调螺栓。
手腕微动。
咔。
一声极轻微的金属咬合声。
“激光干涉仪，报数。”何雨柱没抬头。
旁边的光学工程师死死盯着屏幕，声音发抖。
“偏差0.05纳米。”
何雨柱手腕再次发力。
扳手转动了不到五分之一毫米。
“零偏差！完美贴合！”工程师大吼一声，脸憋得通红。
第二枚。
第三枚。
车间里静得像个巨大的坟墓。
只有排气风扇的嗡嗡声，和何雨柱手里扳手转动的咔嗒声。
没人敢大声喘气。
甚至有人觉得憋气太久，胸口发闷，死死捂住自己的嘴不敢咳嗽。
所有人盯着那个穿着白色无尘服的背影。
大家心里都清楚。
这不仅是在装配一台机器。
这是在把人类文明的科技进度条，用铁榔头硬生生往前砸了半个世纪。
现在是1961年。
美国人还在地下室里摆弄着卡车一样庞大的真空管计算机。
苏联人还在死磕粗糙发热的晶体管。
而在这个吃树皮的国度地下。
华夏人正在组装能生产纳米级芯片的终极武器。
四个小时过去了。
何雨柱的无尘服后背被汗水浸透了。
湿冷的布料贴在背上，很不舒服。
汗珠顺着额头滑落，流进眼睛里。
刺痛感传来。
他用力眨了一下眼，没有伸手去擦。
台面上。
只剩下最后一枚聚焦反光镜。
这枚镜片，决定了那束娇贵的13.5纳米光线，能不能准确无误地打在硅晶圆上。
不能有一丝颤动。
何雨柱放下力矩扳手。
换了一把精密的尖头镊子。
夹住镜片的边缘。
缓缓移动到光源腔室的底部槽位。
动作极慢。
像是在拆卸一颗拔了保险销的烈性炸弹。
镜片边缘触碰到槽位边缘。
“呲。”
一声细微的摩擦声。
镜片滑入真空槽，严丝合缝。
何雨柱收回手。
长长地吐出一口浊气。
温热的空气喷在面罩内侧，起了一层薄薄的白雾。
他把镊子扔在托盘里，后退了两步。
“封舱。”他下达指令。
沉重的金属气密门在液压推杆的作用下，缓缓闭合。
锁扣咬死。
发出“咣当”一声重音，地面跟着震了一下。
孙教授站在主控台前，双手撑着台面。
“所长，光源预热完毕。”
老教授的声音在车间里回荡，带着压抑不住的狂热。
“锡液滴发生器待命。”
“高功率二氧化碳激光器储能百分之百！”
所有参数全部拉满。
庞大的机器内部发出低沉的轰鸣。
像是一头吃饱了肉的钢铁巨兽，正在苏醒。
何雨柱大步走到主控台前。
目光扫过那一排排闪烁着绿光的指示灯。
最终，视线落在操作面板正中央。
那里有一个带着透明亚克力保护盖的红色启动按钮。
何雨柱抬起右手。
大拇指挑开透明保护盖。
食指伸出。
悬停在红色的按钮上方。
最后一枚镜片安装完毕。
何雨柱按下红色的启动按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