九瓣齐开，那一株没有根的白花在紫皓掌中一转，九片花瓣同时张开，薄得透光，透过去能看见花心里坐着的人影。
人影有老，有少，有笑，有哭，足足有九道人影。
“九世。”紫皓赤足立在空中，声音很轻，“我古仙一族，一世一枯荣，九世为一轮，每一世都为不朽，九世合一，吾可逆斩圣尊！”
话音落下，紫皓催动印记，九道身影走出，一指为兵，对着成天便是直接斩下，九道不朽气息轰然爆发，最弱的不朽初期，最强的不朽巅峰，但是九道攻击合二为一，威力直接暴涨，冲破了不朽的桎梏，那相当于圣尊一击！
成天依旧没有动，即便是紫皓的攻击惊人，但是成天的情绪没有丝毫的波动，抬起右手，两指并拢，在虚空里落下第一笔，那一笔极慢，虚空里没有墨，只留下一道极淡的金线。
“天道·勾销。”
金线落到最外一瓣，花瓣上那个麻衣老人抬起头，眼睛里还亮着灯一样的光，金线绕过他的颈，像书页上被人用指甲轻轻一划。
老人的眼睛灭了，那一瓣花由白转灰，由灰转黄，黄里生斑，斑上长苔，苔又枯了，整瓣卷起来，落下，落下来的不是花，是一小撮灰，灰里还有一根极细的白骨。
“一！”成天说。
第二笔，少年笑得露出牙齿，笑到一半，人就没有了。
“二！”
“三！”
“四！”
“、、、、、、”
“七！”成天说。
七瓣已谢，花只剩两瓣，紫皓的肩头这才极轻地塌了一寸，七世修为，一起被勾走了，勾得干净，紫皓的那道攻击威力骤减。
紫皓目光骤缩，他没有耽搁，他两指一并，向前一划，“岁月如刀，两世为刃！”
剩下的两世气息再度爆发，两线白光自左右而出，仍旧慢得能看清每一寸路，而走过的每一寸，都在变老。
虚空老得裂了，天纹老得发黄，成天脚下的天纹走到第三圈，也开始褪色。
成天第一次退了一步，退得像一片纸落地，然后他一掌按在两道白光中间。
“天道·天定。”
白光停住，不是被挡，是被钉住，像两条河被插下一根桩。
“你只剩两世，杀不死吾。”成天开口。
“的确。”紫皓承认，“但是现在你面对的不只有我！”
司命动了。
双臂石甲碎尽，露出灰白臂骨，骨上裂纹渗着一线暗红，他没有结印，也没有提气，只把腰弯下，把断臂折了折，骨茬对准成天，把整个人当成一根柱子撞了过去。
“古神术·以身击天。”
没有风雷，只有骨头撞在道则上的声音，“咔”，“咔”，“咔”，像有人在拆一座老屋的梁。
成天没有让，掌仍按在白光上，只用肩头迎了这一撞。
司命整个人从肩到脚弯了一下，弯得像一张被踩住的弓，胸口那点暗红星火几乎离膛，可他没退，把弯下去的身子硬顶直一寸，骨茬往成天肩里又进半寸，成天肩上，渗出一线白。
成天再度负伤了。
“你找死！”成天沉默一息，然后一声冷哼，他一步踏出，左手食指在司命胸口一点，很轻，像在门上叩了一指。
“咚！”
司命胸口凹下掌大的坑，星火灭了半粒，整个人被推得飞出去，飞过紫皓身侧，落到三十里外，把地上砸出一个坑，土翻上来压在他身上，像要把他埋了。
他没有起来，手指在土里抓了一下，抓出五道沟，又抓了一下，但是依旧站不起来。
紫皓的攻击也到了，集最强两世之力，岁月道则轰然爆发，让成天一步一步后退，身上气息都是萎靡了许多，口中更是喷出了白色的血液。
“仅仅只能如此么？那就该结束了！”成天负伤了，但是看不到他的表情。
他双手合拢，再缓缓分开，天穹上一道银白色光网出现，垂下无数银白色线条，一根根扎进去大地之下，扎进去的地方亮起一圈符文。
随着他双手一握，千里之内，所有的线一齐收，收成一座碑。
碑是虚的，通体由没有温度的白光凝成，碑面无字，只有一圈一圈的天纹，像年轮，又像星轨。
“天道·镇狱！”成天说，“你们不该出来的，继续封镇吧！”
碑落下来。
落得极慢，像天塌，可压下来那一刻，方圆千里的虚空一起矮了三尺，紫皓的白袍贴住了身子，赤足下那朵白花，连瓣带蕊碎成粉，他被压得单膝落地。
“休想！”他撑着半瓣残花，把膝盖从虚空里拔出来，拔得白袍裂开一道口子，口子里没有血，只有一丝白气。
司命在坑里也硬撑起来了，撑着半截手臂，把自己从土里拔出来，一条腿跪了，一条腿没跪。
“数个时代了，我四大古族被封印镇压至今，这个时代，你封不住！”他仰天怒吼。
“哼！”
回答他们的，是成天的一声冷哼。
碑又落下些许，紫皓和司命的压力更大了，很难想象，紫皓和司命是不朽境，成天他也是不朽境，但是以一敌二，竟是不敌成天，如今还要被成天所镇压。
就在紫皓和司命要被彻底镇压的时候，神遗之地的深处，一道声音淡淡传了出来。
“九重天之一的第九天成天，当年你在本王手下都坚持不到一息时间，现在倒是能耐了，欺负本王族人！”
话音落下，十分突兀的，那座由天道道则凝聚的碑轰然碎裂。
紫皓和司命只感到浑身一阵轻松。
“走！”没有丝毫犹豫，他们转身朝着神遗之地的深处遁去。
成天没有阻挡，而是死死的盯着神遗之地的深处：“古仙王，你也苏醒了么？”
“快了，最多千年，吾等四大古族将出世，届时新仇旧怨，再好好算一算！”
神遗之地深处，那道声音再次传出，然后便是彻底沉寂了下去。
“千年么？”成天看向上方天空，语气中多了一丝担忧，“不对劲，这次苏醒，为什么吾感觉到了天道虚弱了，这是吾的错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