秦京茹笑了笑，忽然想起什么：“对了，今天雪茹姐也搬过来了，东西都收拾好了，住在一楼东边那间屋。”
王昆有些意外：“雪茹来了？她的绸缎庄那边怎么办？”
“交给片儿爷和两个老店员看着了，她说现在肚子大了，来回跑不方便，干脆搬过来住，等生了再说。”
王昆点点头：“也好，她一个人在那边住着，我也不放心。搬过来有人照应着，大家都能放心。”
两人正说着话，楼下传来陈雪茹的声音：“昆子回来了？下来吃饭了！”
“来了！”王昆应了一声，拉着秦京茹下楼。
楼下，饭桌上已经摆好了饭菜。
排骨汤、红烧鱼、炒青菜，还有一盘切好的卤猪头肉。
陈雪茹挺着大肚子，坐在桌边，手里端着碗小米粥，慢慢喝着。
“雪茹，你搬过来了，绸缎庄那边真能放心？”王昆坐下，拿起筷子。
“有什么不放心的？片儿爷跟了我这么多年，做事稳妥。
再说了，现在服装厂的订单主要是你们机械厂的工作服，供销社那边也签了合同，只要按时交货就行，不用我天天盯着。
我现在这身子，来回跑确实不方便，还是住在这里踏实。”陈雪茹笑着说道。
“那就安心住下，有什么事就跟淮茹姐和美丽说，她们每天去正阳门那边也能帮你照应一下。”王昆给她夹了块鱼。
陈雪茹笑了：“对了，有个事跟你说。王家屯送来的那些兔皮，我让人鞣制了一批，做成了帽子、围脖，还有小孩玩的布偶，你猜怎么着？”
“怎么着？”王昆好奇地问。
“供销社的人看了，喜欢的不得了，当场就订了两百个布偶，说要拿去卖。帽子和围脖我计划等天冷了再卖。”
陈雪茹眉飞色舞，“我算了算，光是这批兔皮制品，利润就比卖生皮翻了五倍。”
王昆听了，也有些意外：“这么好？那以后兔皮别卖了，全送到你那边加工。”
“我也是这么想的。”陈雪茹说，“不过鞣制需要技术，我那边只有一个老师傅会，产量有限。我已经和师傅说了，再培养几个徒弟，产量就能上去。”
王昆点点头：“王家屯那边兔子越养越多，兔皮有的是，就怕你加工不过来。”
“只要有人手，我就加工得过来。”陈雪茹信心满满。
吃过饭，王美丽从拿出来个布包，兴冲冲地喊：“哥！嫂子！你们看，这是什么好东西！”
王美丽打开布包，里面是一只毛茸茸的兔子玩偶，白色的绒毛，红红的眼睛，长长的耳朵，憨态可掬。
“这是哪儿来的？”秦京茹接过来，爱不释手。
“雪茹嫂子服装厂做的！”
王美丽笑着说：
“用咱们王家屯养的兔子的皮，鞣制之后做的。
这是我哥出的主意，说城里小孩没什么玩具，做成毛茸茸的玩偶，肯定受欢迎。”
王昆接过来看了看，做工还不错，兔皮鞣制得很软，里面的填充物是碎布头和棉花，针脚也细密。
“我看不如给你们店里也放一些？肯定好卖。”陈雪茹笑着说道。
王昆点头：“雪茹姐，不光是兔子，还可以做小熊、小狗、小猫，各种样式。”
“没问题，美丽你明天抽空拐一下服装厂，告诉片儿爷一声。”陈雪茹对着王美丽说道。
“知道了，雪茹嫂子。”王美丽点头。
三月下旬，工业母机的攻关进入了最后的冲刺阶段。
高精度磨床已经调试完毕，用它加工出来的主轴和导轨，精度完全达到了设计要求。
王昆带着攻关小组，开始进行整机组装。
车间东头，用帆布隔出了一块区域，里面摆满了各种零部件。
主轴、导轨、丝杠、齿轮箱、电机……大大小小上百个零件，铺了一地。
王昆趴在工作台上，手里拿着游标卡尺，一点一点地测量着主轴轴承的间隙。
周大壮在旁边递工具，林小军在记录数据，几个人都屏着呼吸，大气不敢喘。
王昆直起腰，揉了揉发酸的脖子：
“好了，主轴间隙控制在两道以内。接下来组装导轨，注意平行度，一丝一毫都不能差。”
组装工作进行了一天一夜。
王昆带着攻关小组，吃在车间，睡在车间，困了就靠在墙角眯一会儿，醒了接着干。
秦京茹给他送了几次饭，都凉透了也没顾上吃。
第三天下午，整机终于组装完毕。
一台崭新的龙门铣床，静静矗立在车间中央。
床身是铸铁的，打磨得锃亮，导轨在灯光下泛着冷光。
主轴箱悬挂在横梁上，如同蓄势待发的猛兽。
王昆站在机床前，心里涌起一股难以言喻的情绪。
这是他来到这个世界后，造出的最复杂、最精密的机器。
虽然外形还有些粗糙，但内在的精度，足以媲美进口设备。
“通电试机。”王昆下令。
周大壮合上电闸，机床发出低沉的嗡鸣声。
主轴开始旋转，由慢到快，声音平稳，没有一丝杂音。
工作台在导轨上滑动，顺滑如丝。
“装上一根试棒，试切一下。”王昆说。
林小军把一根预先准备好的铸铁试棒装夹在工作台上。
王昆亲自操作，设定切削参数，按下启动按钮。
铣刀旋转着落下，切入铸铁，发出尖锐的切削声。
铁屑飞舞，落在机床周围。
一刀过去，王昆停下机床，用千分尺测量切削面，平面度误差不到一微米，光洁度如同镜面。
“成了！”周大壮激动得喊了出来。
车间里爆发出一阵欢呼。
几个年轻技术员互相拍着肩膀，有人眼圈都红了。
王昆也松了一口气，脸上露出了笑容。
这台工业母机，凝聚了他们两个多月的心血。
从图纸到零件，从零件到整机，每一步都走得艰难，但每一步都走得扎实。
消息很快传到了李怀德那里，听到消息，二话不说，扔下一屋子人，直奔车间。
“在哪？在哪？”李怀德一进车间，就大声喊道。
王昆迎上去，指着那台机器：“李叔，工业母机，试加工成功了。”
围着机床转了好几圈，又摸了摸切削好的试棒，啧啧称奇：
“好家伙，这精度，比进口的苏联机床还高！昆子，你真是神了！”
王昆笑道：“李叔，这才第一步。接下来要做的，是用这台母机，造出更多的精密机床。咱们厂的设备更新换代，就靠它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