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天刚透亮，陈向江揣上俩馒头就出了门。
这些日子他天天起早，爷爷奶奶早习惯了，可每次送出门，还是忍不住叮咛一句：“慢点走，留神脚下。”
他脚程快，先进了林子，先绕去新挖的两个陷阱瞅了眼……没逮着大东西，倒有两只野兔被套住了。
野兔生得快，一窝六七只，前阵子抓的那批，眼下都繁了两窝了。农场里兔子已三十来只，往后光吃兔肉都不用再费劲打了。
他重新收拾好陷阱，继续往山上走。又走了两个钟头，才算真正进了深山。
听人讲，这儿野猪、狼、熊都有，过去他不敢贸然进来；如今枪法练熟了，也该试试身手了。
再说，真遇险，往农场里一躲，稳当得很。
他端着枪，眼睛扫着四周，脚步放轻，慢慢往前挪。
正走着，前头林子边缘忽然晃出个影子……陈向江一闪身，贴住棵大树，悄悄探头一瞧：一只傻狍子，屁股上那撮白毛一颤一颤，眼珠子滴溜乱转，压根没觉出危险。
“砰！”
枪声一响，狍子应声扑倒，身子抽了两下，不动了。
他顺手扔进农场仓库，接着往前摸。一边走，一边耳朵竖着，随时听着动静。
没走多远，耳朵一动……远处传来“哼唧、哼唧”的闷响。
他停下，侧耳辨了辨方向，往前挪了几步，声音更近了。
悄悄扒开灌木一看：草甸子洼处，五头野猪正拱着土找食呢。
一家五口：公的壮实，少说二百斤；母的也有一百五六十斤；三只小的毛色发黄，估摸六七十斤，肉嫩没膻气，不能放跑！
陈向江稳住呼吸，端起大八粒，先瞄住那头公猪。
哪知公猪鼻子灵，猛地一抬脑袋，警觉地朝这边嗅。
就是这时……“砰！砰！砰！”三枪连发！
三颗子弹全打在猪头上，其中一颗正中左眼，钻进脑壳里。
公猪嚎都没嚎完，轰然栽倒。其余四头吓得炸了窝，撒腿就蹽！
陈向江立马调转枪口……母猪颈上、腿上各中一枪，却没倒下，踉跄着窜进林子，眨眼没了影。
三只小野猪跑得慢半拍，被他抬手两枪撂翻。硝烟混着血味，顿时呛得人嗓子发紧。
他蹲下给两把枪重新压满子弹，这才走过去，把四头野猪收进农场仓库。
没多耽搁，顺着地上血迹，追那头受伤的母猪去了。
追了两百多米，终于追上……可就在离它不远的地方，竟又冒出两只傻狍子！
怪不得叫“傻狍子”……换作别的野物，早蹽得没影了，这俩倒好，直愣愣杵在那儿，歪着脑袋看他，像看稀罕物似的。
送上门的活靶子，陈向江可没客气，抬枪就打。
傻狍子虽愣，跑得倒贼快。陈向江刚撂倒一只，另一只蹬腿一蹦，转眼就钻进林子不见了。
枪声刚响，那头挨了打的野猪竟像认准了他似的，低着头直冲过来。
陈向江立马调转枪口，顾不上追狍子了。
砰！砰！砰！
几发子弹出去，野猪晃了两晃，轰然栽倒。
他麻利地把野猪和那只傻狍子收进农场仓库，靠着树干喘了口气。
掏出怀表一看，快到中午了，便摸出两个馒头、一包卤肉，蹲在树荫下大口吃起来。
填饱肚子，他又往林子深处走。
一个多小时后，走到一处山崖底下，抬头一瞅……山腰上正趴着一群野山羊，慢悠悠啃草呢。
他数了数，一共八只，小的五四十斤，大的有八九十斤，运气确实不赖。
距离太远，他猫着腰往前蹭，直到离得差不多三十米，才稳住身子，扣动扳机。
砰！砰！砰！
先打靠前的几只。两个弹匣打空，五只应声倒地，剩下三只撒腿就蹽，眨眼没了影儿。
陈向江没追，弯腰把五只山羊拖进仓库。
今天收获够厚实了，他打算收工。
这趟走得远，天色已不早，再磨蹭怕赶不上家去，爷爷奶奶该念叨了。
返程路上，他在半坡灌木丛里瞥见一只狗獾子。
肉是柴了点，可那身油膘金贵……熬出来的獾油，烫伤烧伤一抹就好，清热、消肿、止疼都管用。
他没犹豫，抬手两枪，干净利落。
顺路又瞧了眼自己布的几个陷阱，空空如也；倒是套子挂住一只野鸡，扑棱着翅膀直叫唤。
路过小溪，他蹲下洗了个透凉，抬头看看表，快下午四点了，拔腿就往山下蹽。
离村还有三里地，他才把狗獾子从仓库拎出来。被子弹穿过的皮毛处，怕家里人起疑，他提前挖出弹头，又拿刀划拉几道旧伤似的口子，一点看不出是枪打的。
刚下山脚，迎面撞上陈老头。
“爷爷，您上哪儿去？”
“你奶奶不放心，硬推我出来寻你……怕你又去招惹野猪！”
陈向江提溜着捆好的狗獾子，咧嘴一笑：“没碰野猪，就逮了它。”
“没伤着吧？”
“好着呢。”
陈老头不信邪，一把拽过他胳膊腿儿上下摸了一遍，确认没磕没碰，才算松口气：“走，赶紧回，晚了你奶奶连我都骂。”
“嗯。”陈向江一手拎獾子，一手扶着爷爷胳膊，爷孙俩一前一后往家走。
刚进院门，老太太攥着菜刀从厨房冲出来：“大孙子！咋这么晚才回来？！”
陈老头脚步一刹：“老婆子，你拿刀干啥？！”
老太太眼皮都没抬他一下，扭头盯住陈向江：“手里提的啥？”
“狗獾子！奶奶，咱今晚熬獾油。”
“这小畜生爪子毒得很！前年老李家抓过一回，胳膊被抓得血淋淋的……你没挨挠吧？”
“没事儿，奶奶，您掌勺熬油，晚饭我来张罗。”
“行！你做饭，我收拾獾子，熬好了给你装坛子带走，城里用得上！”
陈向江从背篓里掏出青椒、茄子、黄瓜，焖了一盘油亮亮的茄子，拌了一碟脆生生的黄瓜，又切了块野猪肉，配上青椒爆炒……三道菜，有荤有素，热气腾腾端上桌。
一家子吃得肚圆心暖。饭后，奶奶和二婶钻进厨房忙活獾油去了。
陈向江搬个小凳坐在枣树底下，闭眼静坐片刻，心神沉入时光农场，清点今日进项：
两只傻狍子、一头野猪、五只野山羊、一只狗獾子、一只野兔、一只野鸡。
加上之前陷阱里捞的那头野猪，仓库里野猪已有六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