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二爷下了死命令,要是您今天在这破楼里掉了一根头发,我们全营都得切腹谢罪。”
苏九笙站直了身体,顺手将折叠军刀收回袖口。
她摇了摇头,目光冰冷地扫过被死死压在地上的秦若,最后落在了旁边那个捂着脖子的老人身上。
“我没事。”
“把这两个人全给我捆死。”
秦山河靠在沙发腿上,脖子上的伤口还在往外渗着血。
他看着自己引以为傲的女儿,那个在警队里呼风唤雨的高级督察,此刻就像一条死狗一样被踩在脚下,满脸是血。
他那双浑浊的眼睛里,最后一丝挣扎的光芒也彻底熄灭了。
大势已去。
在绝对的力量和碾压面前,他们父女俩这些年在阴沟里算计的那些心机,简直就是一个可笑的笑话。
秦山河长长地叹了一口气。
那声音苍老、疲惫,透着一股走到绝路的悲凉。
“别折磨她了。”
“苏家丫头,你赢了。”
“三十年前的债,确实该还了。”
秦山河松开捂着脖子的手,任凭鲜血染红了灰色的唐装。
他直视着苏九笙凌厉的眼睛。
“放若若一条生路。”
“我这就带你们去见四爷。”
“他的老巢不在海外,他最核心的安全屋,就在江城。”
听到这句话,苏九笙的心脏不可抑制地狂跳了起来。
找了七年。
查了七年。
那个烧死苏家满门、藏在无尽黑暗中的魔鬼,终于要被扒出水面了!
李泽眼神一凛,立刻朝着旁边的暗卫打了个手势。
“把这个老东西架起来!医疗兵先给他止血,别让他死在路上!”
两名暗卫走上前,伸手去抓秦山河的胳膊。
秦山河没有反抗,他虚弱地撑着沙发的边缘,准备借力站起来。
就在他的膝盖刚刚离开地面的那一瞬间。
异变突生!
一直被死死按在地上、满脸是血的秦若,突然停止了所有的挣扎和嘶吼。
她的眼神在瞬间变得极其空洞而诡异,像是一个被彻底剥夺了灵魂的提线木偶。
趁着暗卫的注意力全集中在秦山河身上。
秦若被压在身下的那只右腿,猛地以一种极其不可思议的柔韧度弯曲起来。
她的脚尖,准确无误地蹭过了军靴内侧的一道隐秘拉链。
“唰!”
一把薄如蝉翼、淬着幽蓝色剧毒的特制三棱小刀,瞬间弹入她那只被反剪的手心里。
电光火石之间。
秦若拼尽了全身最后的一丝力气,猛地扭动腰肢,借着暗卫按压的死角,将手里那把淬毒的小刀狠狠向前一掷!
不是为了自保。
不是为了攻击苏九笙。
刀尖在昏暗的灯光下划过一道惨蓝色的弧线,带着破风之声。
“噗嗤!”
一声让人毛骨悚然的利刃入肉声。
那把三棱小刀,精准无误地扎进了刚刚站起身、背对着她的秦山河的后心!
直没刀柄!
“噗嗤!”
一声让人头皮发麻的利刃入肉声。
那把淬着幽蓝色剧毒的三棱小刀,精准无误地扎进了秦山河的后背心,直没刀柄。
秦山河甚至连一声惨叫都没来得及发出,整个人像是一截被突然抽干了生机的枯木,直挺挺地往前栽倒。
“砰”的一声闷响。
他重重砸在满是玻璃碎渣的木地板上。
暗红色的鲜血,夹杂着内脏破碎的碎块,瞬间从他的口鼻里疯狂涌了出来,很快在身下汇聚成一滩触目惊心的血泊。
苏九笙的大脑在这一秒出现了短暂的空白。
她猛地扑了过去,双膝重重磕在满是碎玻璃的地板上,膝盖瞬间被扎得鲜血淋漓,但她连眉头都没皱一下。
她的双手死死捂住秦山河后背上那个正往外狂喷黑血的血窟窿。
温热粘稠的血液顺着她的指缝疯狂往外溢,怎么堵都堵不住。
被两名暗卫死死按在地板上的秦若,此刻脸颊被玻璃划得血肉模糊,却突然爆发出一阵极其癫狂的凄厉大笑。
“哈哈哈哈!死吧!老东西,你以为你能背叛四爷?你以为你能把秘密说出来?做梦!今天你们谁也别想知道真相,全都要给我陪葬!”
苏九笙连一个多余的眼神都没给秦若。
她死死盯着地上疯狂抽搐的秦山河。
秦山河的瞳孔已经开始涣散,脸上的灰败之气越来越重。
那毒发作得太快了,连抢救的机会都不给。
老人那只沾满鲜血的枯瘦手掌,突然爆发出最后的回光返照之力,一把死死抓住了苏九笙的手腕。
他的指甲深深掐进她的肉里。
苏九笙立刻俯下身,把耳朵凑到他的嘴边。
秦山河的喉咙里发出破风箱一般的嗬嗬声,声带已经被毒血彻底麻痹,一个字都发不出来。
他颤抖着松开苏九笙的手腕,用沾满鲜血的食指,强行拉开苏九笙的左手手掌。
一笔,一划。
秦山河用自己的血,在苏九笙冰冷的掌心里,极其艰难地写下了几个字。
写字的时候,他的身体痉挛得厉害,但指尖的力道却重得像要刻进她的骨头里。
城郊。废弃水厂。
写完最后一个字,秦山河的手指猛地顿住。
他那双浑浊的眼睛死死瞪大,盯着天花板的虚空,喉咙里极其艰难地挤出最后几个模糊不清的音节。
“四爷……在……那……”
话音刚落,秦山河的脑袋猛地往旁边一歪,抓着苏九笙的手也彻底砸落在血水里。
眼睛死死圆睁着,死不瞑目。
客厅里只剩下窗外灌进来的风雨声。
苏九笙半跪在血泊里,看着掌心里那几个触目惊心的血字,浑身的血液在疯狂沸腾。
找了七年。
整整七年!
烧死她全家、害得她家破人亡的最终幕后黑手,现在就藏在城郊的废弃水厂里!
苏九笙缓缓站起身。
她没有去擦手上的血,狐狸眼里只剩下一片冻死人的森寒杀意。
李泽脸色铁青,大步跨过来,看着地上的尸体,额头青筋暴跳。
“把这个疯女人给我押下去!挑断手筋脚筋,关进地下一号水牢!二爷不发话,谁也不准让她死痛快了!”
两名暗卫像拖死狗一样,直接把还在癫狂大笑的秦若从地上拖了起来,动作极其粗暴地往门外拽。
苏九笙转过头,看着李泽。
“把这里清理干净。今晚的事,谁也不准走漏半点风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