秦昊从昏迷中醒来的第二天，就开始算账了。
他靠在床头，腰间的伤口还在隐隐作痛，程英昨天换药的时候说那刀再深半寸就见骨头了，幸好清得及时。
他把系统面板调出来看了一眼，紧急召唤那次扣了他六千，加上之前攒的余额和最近零散进账，账面上拢共还剩两千二百点。
距离三个月还款期已经过去了三天，他必须在剩下的八十七天里凑够一万二——因为双倍偿还意味着他需要填满一万二的缺口。
八十七天，一万二。
平均每天要进账将近一百四十点。
日常双修每次五十点，这意味着他每天至少需要完成两到三次才能达标。清剿残兵的进账不稳定，修关城的奖励也不是每天都有。
秦昊把面板关掉，闭着眼躺了一会儿。
丹田里的火还在烧，但火势比之前弱了不少，像一堆被抽走了大半柴火的炉膛，虽然还燃着但底下的灰已经堆了厚厚一层。
他试着运转了一下功法，万古天帝经自动运转的速度比之前慢了至少一半，丹田休眠的副作用还没有完全消退。
他正躺着，门被人从外面轻轻推开了。
木婉清端着一碗热粥走进来，粥面上浮着几片切得薄薄的黄芪和枸杞。她把粥碗放在床头的小桌上，站在床边看了他一眼，黑纱遮着大半张脸，但露出来的那双眼睛里有一层看得见的关切。
公子的伤还没好全。这几天别太急着动。她的声音在晨光里比平时软了一些。
账面上的数字你看了？
木婉清沉默了一会儿。她没有问什么账这种话，只是低了一下头：看到了。
秦昊撑着床沿坐起来，牵扯到伤口的时候眉头拧了一下但没有出声。
他端起粥碗喝了一口，米熬得烂糊，黄芪的微苦被枸杞的甜味压住了，热乎乎的一口下去整个人都松了半寸。
他抬头看了木婉清一眼：三个月之内要凑够一万二。靠一个人不够，得大家一起动。
我知道了。
木婉清转身出去的时候脚步比来时快了一些。秦昊听见她在院子里跟人说了几句话，声音压得很低但语速不慢。
过了一会儿院子里就响起了脚步声，有人往校场方向跑，有人在喊。
秦昊喝完粥把碗放回桌上，撑着墙站起来走了出去。
晨光铺满了整个院子，校场上已经站了几个人。冷凝霜站在旗杆下面正在跟两个军官交代什么，左臂还吊着绷带但人精神了不少。
她看见秦昊出来，朝他那边走了几步站定：你出来做什么？躺着。
躺不住。秦昊走到她面前，有件事要跟大家说清楚。
当天傍晚秦昊把所有人叫到了议事堂。
天已经擦黑了，窗户外面还能看见最后一抹暮色沉下去的余光。
秦昊站在桌边，桌上摊着一张空白的纸和一支炭笔，洛清寒坐在靠墙的椅子上，冷凝霜靠在窗边，木婉清站在门侧的暗影里，陆无双蹲在椅背上，程英坐在桌边，钟灵裹着绷带缩在角落的矮榻上。
那笔账，一万二。三个月。秦昊开口，没有铺垫，靠清剿残兵、修关城、日常双修三条路一起走。账我每天算，你们各管各的活儿，干得越细缺口越小。
冷凝霜第一个开口：修关城的进账不是每天都有，但西墙补完可以算一笔，北门换门轴算一笔，哨塔搭完又是一笔。加起来保守估计八百左右。
够了。八百是保底，实际可能会更多。秦昊在纸上添了一笔。
陆无双从椅背上跳下来，白衣在灯火里翻了一下又落定：东面那片荒滩还有好几个散兵窝没清干净，明天我带人走一趟。一处窝点少说几十个，清一处进账至少五十往上走。
行。但不要蛮干，每清一处确认那地方确实没人了再撤。
程英跟进去搜药材。程英把药材簿子合上放回怀里，清剿回来的蛮族营地里如果能翻出药材和粮，登记入库也能算一份。
钟灵从矮榻上撑起来，左肩还固定着但精神头已经比前几天好了不少：秦大哥，我虽然胳膊还不能动，但闪电貂已经缓过来了。它能跟木姐姐的斥候队跑外围，不用我亲自动手，我在这边也能帮忙整理斥候带回来的情报。
木婉清在门侧的暗影里开口了，声音清冷干脆：斥候营后天恢复出关巡逻，西面和北面的残余散兵交给我。每天一队出去，五天之内把黑风谷以西两处窝点清完。
秦昊把每个人说的事在脑子里过了一遍：木婉清和陆无双负责清剿，程英带医疗队跟进搜药材，钟灵的闪电貂配合斥候侦察，冷凝霜统筹城防重建进度，后勤的事洛清寒盯着。
散会之后秦昊在桌边多坐了一会儿。
他把刚才每个人报的计划在心里估算了一遍——木婉清的斥候营五天清两处散兵窝，每处平均进账六十到八十点；陆无双一个人跑东面，三天跑一处，动作快的话半个月能清三四处；修城防的大项进账还能再攒两笔。
再加上日常双修的稳定进账，按照每晚一次来算，三个月大约能攒四千五左右。
几种渠道加在一起，如果不出意外，刚好在三个月期限截止前能凑够。
他关上面板站起来往外走。
走到议事堂门口的时候看见木婉清没有走远，她靠在廊柱侧面，月光把她的侧脸照出一道干净的轮廓。
公子。她叫了他一声。
秦昊在月光下看着她。她把蒙面的黑纱摘了半边，露出的侧脸被月光照得柔和而干净。
秦昊走过去，她的指尖搭在他手臂外侧，夜风从两个人之间穿过，隔着薄薄的衣料，能感觉到她指尖的温度像一小团拢着余温的火炭。
偏房的门在月光里合上了。
木婉清解了黑纱搭在桌沿，侧过身来。秦昊伸手环住她的腰，她的后背贴着他的胸膛，发梢落在他的颈侧，带着夜风里残留的凉意。
她偏过头来，下巴轻轻搁在他肩窝里。
偏房里的烛火在风里摇了一下，把两个人的影子拢成一片温沉的暗色。
窗外有夜鸟扑棱翅膀的声响，远远的，像是从寨墙那边飞过去又落在什么地方。
系统提示音在他脑海里亮了一下：
【与木婉清完美契合。日常双修完成。】
【获得帝气值+50。】
【木婉清修罗战体稳步提升。】
秦昊没有低头去看，只是把怀里的人抱得更紧了一些。
第二天天亮的时候秦昊醒了。
木婉清已经穿戴整齐站在窗边了，黑纱重新系好了，腰间的修罗刀挂得端正。她听见秦昊起来的声音偏过头来看了他一眼，露出的那双眼睛里面有一层昨晚烛火余烬似的温软。
她没说话，推门出去的时候脚步声比平时轻快一些。
接下来一连八天，雪魂关所有人都在各自的轨道上高速运转。
木婉清每天天亮前带着斥候队出关，往黑风谷西面和北面推进，清理残余的蛮族散兵。她回来的时候修罗刀上总是沾着新鲜的干涸血迹，但脚步稳，像一把收进鞘里但随时能出鞘的刀。
陆无双一个人往东面方向跑，她的轻功让她能在沟壑和灌木丛之间快速穿行。每次回来都带回一个布包，里面装着从散兵窝里掏出来的药材和少得可怜的铜钱，她把布包往程英面前一扔就跑，跑两步又回头咧嘴笑一下，白衣在风里翻飞。
程英每天傍晚会把当天的收获整理登记，药材按类别分装晾晒，陆无双带回来的东西哪怕只有一捆干草她也仔细整理。
钟灵每天在校场边给闪电貂梳理皮毛，顺便把斥候队带回来的情报整理成文字交给冷凝霜。
冷凝霜每天傍晚会把当天的城防进度报给秦昊，西墙补了一大段，北门换了一扇新门轴，南面哨塔的顶也重新盖好了。
洛清寒则坐镇后方，统筹粮草、物资和伤员调配，把整个雪魂关的后勤打理得井井有条。
第八天傍晚秦昊站在新补好的北门下看最后一段灰浆干了没有，冷凝霜从城墙上走下来，左臂的绷带换了新的，活动时已经明显灵活了不少。
她走到秦昊面前递来一叠新的防区布防图：北门重新加固了，下一批滚石明天到位。对了——今天清剿那边的进账应该到了，木婉清刚回来，带回来两处散兵窝被连根拔掉的消息。
比预期快。秦昊接过图卷。
那两处窝点其实已经半空了，铁勒退兵之后大部分人散了，剩下没走的都是走不动的。木婉清没费太多力气。冷凝霜说完之后没有立刻走，她站在暮色里偏头往北面看了一眼，我在想一件事——铁勒那批人退得那么快，不太像正常撤兵的路数。他好像在急着回去护什么东西。
秦昊顺着她的目光往北面天际线看了一眼。
暮色里那道断脊山脉的黑影依然横亘在天际尽头，像一道愈合了一半的伤疤。
他把布防图卷好收进怀里：明天派人往北面探一探。
冷凝霜点了头走了。
秦昊站在北门下面目送她的背影消失在暮色里，然后低头看了一眼系统面板——余额已经从两千二涨到了四千。
八天进账一千八，照这个速度下去三个月内凑够一万二不成问题。
入夜之后秦昊坐在偏房翻看今天的收获账目。
门被人从外面敲了三下，他站起来开门，看见冷凝霜站在门口，手里端着一碗热汤。
暮色已经完全暗下去了，院子里的火把正陆续亮起来，暖橘色的光照在她侧脸上。她穿了一身深色的便服，没有披甲，长发束在脑后，整个人比白天穿着甲胄的时候柔和了不少。
剩的骨头汤。她把汤碗递过来。
秦昊接的时候指尖碰到了她的手背，她没有躲。
秦昊侧身让她进来，她犹豫了一瞬，然后迈进来顺手把门带上了。
她在桌边坐下来，秦昊端着碗喝了一口汤，很白稠，烫得他从舌根一路暖进胃里。
她坐在桌边等他喝完那碗汤，两个人之间隔着半个桌面的距离，却谁也没有想打破那片安静。
秦昊放下空碗的时候，她伸手把碗接过去搁在桌角。
烛火在她垂下的眼睫上投下一小片淡影，夜风从窗缝里钻进来把那片影子吹动了一下。
她没有立刻站起来，过了几秒才站起身往门口走。
走到门口的时候她伸手扶了一下门框，偏过头来看着秦昊，停了一拍，然后抬脚迈进了夜色里。
秦昊在门框边站了一会儿，月光铺了满地，她的背影已经消失在廊道拐角了。
他关上门走回桌边翻了一下系统面板——余额四千一，比睡前又多了一点点进账。
关上面板之后偏房里的烛火熄了，黑暗中秦昊听见寨墙方向换岗的脚步声从远处传过来，还有风从北面灌过院墙时发出的呜咽声。
他在黑暗里躺了一会儿，翻了个身。
八天，一千八百点。
进度比预想的快。
但他知道，这只是开始。
三个月，一万二，他必须分秒必争。
而铁勒那边的异常，也需要尽快查清楚。
【收获清单：】
【计划：全员动员，制定三月攒点方案，三条路线并行】
【分工：木婉清+陆无双清剿残兵，程英搜药材，钟灵情报，冷凝霜城防，洛清寒后勤】
【进度：八天进账1800点，余额4100点，进度超预期】
【城防：西墙补完、北门加固、哨塔重建，雪魂关防御全面升级】
【双修：日常双修稳定进账，木婉清修罗战体稳步提升】
【伏笔：铁勒退兵异常，似乎急着回去守护什么东西】
【帝气值：当前余额4100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