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天平静的巡街后,码头的空气骤然紧绷起来。
五条吃水不浅的中型货船缓缓靠向青石镇码头。
它们既未悬挂黑沙帮的三角黑旗,也未插白水帮的波浪白旗,显然来的行商船队并非双方的固定客户,尚未决定停靠哪家的地盘。
这意味着一笔可观的停船费、装卸工钱,以及后续商铺孝敬的潜在分成。
哪边抢到了,帮内必然有赏赐下来,如果能成为长期固定客户,奖励只会更高。
两个帮派主要争夺就是这种客户,每一次有这种船来都会引起不小的争斗,就算是一般的中小型船只都会引起两方争斗。
消息像火星溅入油桶,瞬间点燃了两边码头的躁动与热情,这充分诠释了什么叫利益动人心!
陈彪几乎是踢开木楼的门冲出来的,他身后迅速聚集了二十几个黑沙帮帮众,人人手持棍棒砍刀,面色凶狠。
几乎同时,白水帮那边,一个精瘦如猴、眼神阴鸷的头目,人称侯三爷,也带着数量上稍微多一些的人马,堵在了栈桥的另一端。
双方隔着十几步距离对峙,中间是那片无主的码头区域和五条缓缓靠近的船只。
“侯老三!”
陈彪靠得更近,黑沙帮的人率先到达,看着紧随其后的白水帮头目,率先发难,指着自家码头飘扬的黑旗,大声呵斥道。
“眼睛没瞎吧?这片水域,向来是我们黑沙帮的地盘!”
“这几条船合该停我们这边!识相的,带着你的人滚蛋,免得伤了和气,大家脸上都不好看!”
“陈彪,你放什么黑屁!”
侯三爷尖着嗓子,反唇相讥,手指直指陈彪,不屑的讥笑道。
“谁不知道你们黑沙帮,就只是嘴皮子利索而已?”
“论地盘,论实力,你们哪样比得上我们白水帮?”
“这码头规矩,向来是能者居之!这几条船,我们白水帮接定了!”
“你们黑沙帮穷得叮当响,实力根本不行,可别耽误了人家老板的生意!”
陈彪啐了一口,满脸鄙夷,开始揭短道。
“能者居之?就凭你们白水帮这些只会偷鸡摸狗、欺行霸市的软脚虾?”
“上次东街赌场是谁被我们砸了场子,屁都不敢放一个?”
“你们帮主见了我们帮主,也得客气三分!在这里充什么大尾巴狼?”
侯三还未出言反驳,他身后一个疤脸汉子跳出来骂道。
“砸场子?那是我们侯爷懒得跟你们这群莽夫一般见识!”
“倒是你们黑沙帮,上个月连两条渔船的保护费都收不齐,穷得帮众裤子都快当掉了,还有脸在这里揽大生意?”
“别让人家船老板笑掉大牙!”
“就是!黑沙帮除了会吹牛,还会干什么?”
“白水帮的杂种,除了碰瓷讹钱,你们还有什么本事?”
“放你娘的狗屁!你们黑沙帮才是镇上的毒瘤!”
……
……
污言秽语瞬间升级,双方帮众指着对方鼻子痛骂祖宗十八代,揭短揭得越来越不堪,火药味浓得几乎能点燃。
船上的商人和水手看得津津有味,自然不会轻易靠岸,他们在等着两个帮派拼个胜负。
作为商队什么情况没见过,这种有两个帮派抢活干的可不算少,不是什么大事,就当看戏了。
陈彪知道光靠骂是没用了,眼看船只越来越近,他猛地抽出腰刀,厉声喝道。
“少他娘废话!手底下见真章!今天这生意,我们黑沙帮要定了!”
“兄弟们,今天谁挡道,就给我剁了谁!”
侯三爷也唰地拔出一对分水刺,眼神阴狠,也怒吼道。
“怕你不成!”
“弟兄们,亮家伙!让这群黑皮狗知道,这青石镇的水面,到底姓什么!”
“杀!”
两拨人马如同两股洪流,瞬间冲撞在一起!
棍棒与刀剑的碰撞声、怒骂声、惨叫声顿时响彻码头。
石长生混在黑沙帮人群中,手中握着一把普通的厚背砍刀,眼神冷静地扫过战场。
他刻意压制了气血运行和出手速度,只展现出远超普通帮众,但略逊于陈彪和侯三爷这种准武者的力量和敏捷。
即使如此,在混乱的战场上,他也如同虎入羊群。
两个准武者头目被对方拖住,就看他们这些属下的了。
一个白水帮壮汉挥着铁尺狠狠砸向石长生面门,石长生看似险险侧身躲过,动作幅度不大,却精准地让铁尺擦着衣襟落下,同时手中砍刀顺势由下往上一撩,刀背重重磕在对方手腕上。
“咔嚓”一声脆响。
伴随着“啊”的一声惨叫,铁尺脱手。
石长生毫不留情,欺身一步,刀光一闪,在那壮汉大腿上划开一道深可见骨的口子,鲜血顿时喷涌而出。
壮汉惨叫着倒地,短时间内基本失去了战斗力。
石长生脚下不停,如同游鱼般在人群中穿梭,避开主要针对准武者头目的战圈,专门寻找白水帮的普通小喽喽。
他虽然不会什么的刀法,但武者境界的本质却让他有了不俗的能力,只需要简单的劈、砍、撩、刺就能显得他仿佛会刀法一般。
石长生总能以最小的动作取得最大的战果,效率极高,宛若高效而无情的杀戮机器。
“噗!”
又一刀,砍翻了一个试图从侧面偷袭黑沙帮同伴的白水帮众,刀锋入肉不深,却足以让对方失去战斗力。
混乱中,石长生眼角余光瞥见一个白水帮的小头目,小头目比普通帮众强一些,但远不能和头目相比。
正挥刀砍伤了两名黑沙帮众,气势汹汹,已经取得了不小的成就。
石长生脚步一错,看似被旁边人撞了个趔趄,却恰到好处地跌向那小头目的侧面。
小头目察觉,狞笑着挥刀横斩。
石长生仿佛狼狈地一矮身,刀锋贴着头发掠过,他手中的砍刀却毒蛇般从不可思议的角度刺出,精准的捅进了对方肋下。
小头目眼睛猛地瞪圆,难以置信的看着石长生,手中刀当啷落地。
石长生迅速抽刀,带出一蓬血雨,那小头目捂着伤口软软倒下,眼看是不活了。
这是石长生在此战中杀的第一个人。
之所以选他,是因为杀死小头目的功劳更高,杀人太多容易引起关注,自然要杀最少的人取得最大的功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