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兵油子“老烟斗”盘腿坐在地上,怀里抱着刚分发的qbZ-191,眉头拧成了死疙瘩。
他曲起手指,在聚合物护木上“噗噗”敲了两下,一脸嫌弃地把枪往地上一顿。
“团长,这就不是个正经玩意儿!”
老烟斗扭头冲旁边的“瓜娃子”嚷嚷:
“轻得跟纸糊的一样!还没咱烧火棍沉!”
“这要是上了战场,我看都不用鬼子打,稍微磕碰一下就得散架!这是洋行里卖给娃娃的滋水枪吧?”
周围几个老兵也是一脸狐疑。
打仗讲究个手感,手里这家伙感觉不到钢铁的分量,
让他们这群习惯了“一寸长一寸强”的老把式心里发虚。
“嫌轻?”
谢晋元冷笑一声,大步走来。
他二话不说,一把从老烟斗怀里抄起枪,“咔哒”一声卸下弹匣,直接怼到了昏黄的马灯前。
“把招子放亮了!看看这是啥!”
灯光透射下,半透明的弹匣里,两排黄澄澄的5.8毫米子弹交错排列,
密密麻麻,泛着一股子令人胆寒的金属光泽。
“透……透明的?”
老烟斗凑近一看,眼珠子差点瞪出来,
“乖乖……这一梭子得多少发?”
“三十发!”
谢晋元手腕一抖,弹匣归位。
那一声严丝合缝的机械咬合声,听得人天灵盖发麻。
“你们手里的老套筒,打一枪拉一下,五发打完就得挺着刺刀去送死。”
“但这玩意儿,扣住扳机不撒手,三秒钟能把三十发子弹全泼鬼子脸上!还没后坐力!”
谢晋元一巴掌拍在枪身上,震得嗡嗡响:
“这叫人机工程!省下来的这几斤分量,是让你多背两百发子弹的!真打起来,这就是命!懂不懂!”
老烟斗愣了半晌,喉结猛地滚动一下。
下一秒,他像护崽的老母鸡一样猛地把枪抢回来,死死抱在怀里,
那张老脸在冰冷的枪身上蹭了又蹭,哈喇子都要流下来了。
“三十发……不用拉栓……”
他嘿嘿傻笑,脸上的嫌弃早丢到爪哇国去了,
“哪是滋水枪,这是他娘的阎王爷的点名册啊!谁抢我跟谁急!”
真香定律,虽迟但到。
“行了,别在那丢人现眼。把这个戴上。”
谢晋元指了指地上那堆黑色“头盔”——单兵全景夜视仪。
一营长杨瑞符靠在麻袋上,虽然脸色还苍白,但眼神已经清明了不少。
他好奇地摆弄着手里的家伙:
“团长,这也是后世的宝贝?看着像给瞎子戴的墨镜。”
“戴上。”
谢晋元言简意赅,
“这玩意儿,能让黑夜变白天。”
杨瑞符半信半疑地扣上头盔,按照指点,将那排看着像昆虫复眼的镜头往下一拉。
滋——
微不可察的电流声响起。
下一秒,杨瑞符浑身剧震,像是被雷劈了一样僵在原地。
“嘶——!!”
他倒吸一口凉气,双手死死抓着头盔边缘,指节都发白了。
视野里,原本漆黑如墨、只能靠马灯勉强照明的仓库,此刻竟然变成了一个清晰无比的绿色世界!
幽幽的绿光下,每一根柱子上的弹孔、空气中飘浮的尘埃、
甚至角落里一只正在织网的蜘蛛,都看得毫发毕现。
“神了……真神了……”
杨瑞符颤抖着摘下夜视仪,眼前两眼一抹黑;
再戴上,又是那个清晰得令人发指的“神之视野”。
“团长……这、这就是开了天眼啊!!”
杨瑞符激动得声音都在变调,
“有了这玩意儿,那不就是咱们看着鬼子打,鬼子摸黑瞎抓吗?这还打个屁啊!”
“对,单向透明。”
谢晋元冷着脸,声音里却透着一股子压抑不住的杀气。
他环视四周,看着这群脑袋上顶着2025年顶尖单兵装备的士兵。
虽然军装还是破烂的,脸上还是脏兮兮的,但那股子被神装加持后的精气神,彻底变了。
那不再是困兽犹斗的绝望。
那是猎人看着猎物的兴奋。
“全体都有!”
谢晋元低喝一声,杀意凛然。
“把马灯,全灭了!”
“所有人禁声,各自进入射击位!把枪调成单发!”
“今晚,咱们不守了。”
谢晋元那双眼睛在黑暗中闪过一丝寒芒,
“咱们……狩猎。”
“呼。”
最后一盏马灯被吹灭。
四行仓库瞬间陷入了绝对的死寂。
这种黑,伸手不见五指。
如果是以前,新兵们会恐惧,会慌乱。
但现在,无边的黑暗中,几十双看不见的“绿眼睛”,正贪婪地注视着窗外。
……
仓库外,苏州河畔。
寒风呼啸,卷着枯叶在地上打转,发出沙沙的声响,掩盖了一切动静。
一支日军特种突击小队,正像一群肮脏的老鼠,借着残垣断壁的阴影,
悄无声息地向仓库西侧的墙根摸去。
他们身上披着黑色的伪装布,脚上裹着厚厚的棉布,每一步都轻得没有声音。
带队的日军小队长田中,缩在一块断裂的石碑后,抬头看了一眼二楼那漆黑一片的窗口。
“哟西……”
田中在心里冷笑,嘴角勾起一抹轻蔑。
支那人也是人,是人就要睡觉,就要怕黑。
刚才那阵肉香确实让他们有些意外,馋得不少士兵流口水,
但现在仓库里死一般的寂静,连最后一点灯光都灭了。
这就说明,那群支那人哪怕吃了肉,也就是一群待宰的猪。
这么黑的夜,除非支那人长了猫眼,否则根本不可能发现他们。
“继续前进。”
田中打了个手势。
身后的十几个鬼子工兵,抱着炸药包,猫着腰,
动作熟练地穿过街道,向着那个视觉死角逼近。
五十米。
三十米。
田中甚至能听到自己心跳的声音。
他很享受这种在刀尖上跳舞的感觉,这种把敌人玩弄于股掌之间的快感。
只要炸开那个墙角,这座仓库就是他们的坟墓!
他探出半个脑袋,再次确认二楼没有枪口伸出来,
这才得意地从怀里掏出火柴,准备给后面的工兵发信号。
“一群蠢猪。”
田中无声地骂了一句,哧啦一声,划燃了火柴。
然而。
他做梦也想不到。
就在他头顶上方,三十米外的二楼窗口处。
谢晋元正戴着全景夜视仪,脸颊贴在qbZ-191冰冷的枪托上。
绿色的视野里,田中的每一个动作,甚至是他脸上那因为寒冷而抽搐的肌肉、
那一脸猥琐得意的表情,都被看得一清二楚。
而在火柴亮起的那一瞬间,夜视仪的增益效果更是将那个光点放大成了最显眼的靶子。
“笑吧。”
谢晋元透过绿色的目镜,看着那个不知死活的小丑。
他手指轻轻拨动快慢机。
红色的准星光点,稳稳地、没有一丝颤抖地压在了田中那反着油光的脑门上。
“下辈子投胎,记得别来中国。”
谢晋元嘴角微微一扯,食指缓缓扣下了扳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