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文塔上的巨响之后，整个霍格沃茨像被捅破了的马蜂窝。
艾薇被里德尔带着落回走廊时，城堡里已经彻底乱了。食死徒从八楼的传送柜源源不断地涌出来，麦格教授带着几个教授堵在楼梯口，把走廊里的盔甲全变成活的，一排排铁甲叮叮当当地朝食死徒压过去。
“走。”里德尔攥着艾薇的手腕，带着她往楼下跑。
两人穿过走廊，避开了正面的交战区，拐进一条艾薇从没走过的侧廊。
里德尔推开一扇藏在挂毯后面的暗门，里面是一条窄得只能侧身通过的石缝。
他什么时候把霍格沃茨摸得这么熟了？
石缝尽头是一间废弃的教室。里德尔在门板上画了一组如尼文，金色的光纹闪了一下就隐没在木板里。
“隔音咒加警戒咒，不会有人发现这里。”他把艾薇松开，转过身来。
艾薇把老魔杖递给他。
“你现在可以对付伏地魔了？”
“还不够。”
“什么意思？”
“魔杖的认主规则不是谁拿着它谁就是主人。”里德尔说，“它认的是真正的所有者。如果我只是从邓布利多手里抢过来，它不会完全服从我。”
“那怎么办？”
“邓布利多得主动把它让给我。”里德尔说，“或者……我得先杀死他。”
艾薇的呼吸停了一拍。
里德尔看了她一眼，嘴角弯了弯。
“别紧张，我开玩笑的。”
“……”
——
外面走廊里的动静越来越大。脚步声、咒语撞击声，还有一声从很远的地方传来的、沉闷的爆炸声。
里德尔走到门边，侧耳听了一会儿。
“差不多该出去了。”
他转过头，看着艾薇。
“你在这里等着我，接下来不管听到到什么，都不要乱跑。”
“我去帮你——”
“不用，你待在这里。”
艾薇看着里德尔转身推开那扇暗门，侧身走进黑暗里。
“……”
废弃教室里安静下来。窗外的火光透过玻璃映进来，在天花板上投下一片摇晃的橘红色影子。
……
不知道过了多久。
好像很久，又好像不久。窗外的火光从橘红变成暗红，爆炸声从密集变得稀疏，又从稀疏变得诡异安静。艾薇站起来，走到门边，伸手去推那扇暗门。
推不动。
艾薇退后一步，抽出魔杖。
“阿拉霍洞开。”
门没有反应。
“四分五裂。”
门晃了一下，连个裂缝都没出现。
艾薇盯着那扇门看了两秒，慢慢把魔杖收回来，一屁股坐在了地上。
袖口动了动。艾尔从里面滑出来，顺着她的手腕爬到膝盖上，盘成一圈，竖着脑袋看她。
口袋里也传来窸窸窣窣的声响，莱特挤出来，扑棱着翅膀落在她肩头，吱了一声。
艾薇叹了口气，伸手摸了摸莱特的脑袋，又用指尖挠了挠艾尔的下巴。两个小东西同时舒服地眯起眼。
莱特、艾尔。
莱……尔。
莱尔。
Liar。
骗子。
“！！！”
这个念头像闪电一样击中了艾薇的脑海。她的手指停在艾尔的下巴上。
是里德尔故意的吗？还是她想多了？只是巧合？
“砰！”
突然，门被一股强劲的魔力撞开，里德尔刻下的如尼文发出一声脆响，金色的光纹像碎玻璃一样裂开、剥落，散了一地。
邓布利多站在门口，目光落在艾薇身上，一脸凝重。
“艾薇。”
艾薇站了起来。
“邓布利多校长？”
“伏地魔已经被打败了。”邓布利多说，“汤姆·里德尔拿到了他全部的魔力——甚至更多。他接替了黑魔王的身份，占领了整所霍格沃茨。”
“什、什么？”
艾薇的膝盖软了一下。
“不可能！他答应过我，他立过誓——”
“牢不可破誓言？”邓布利多接上了这个词，语气里带着几乎不可被察觉的叹息。
等等。
艾薇忽然意识到了一件事。
里德尔立誓的时候说的是“以我目前存在的全部力量”。他当时的全部力量，是从日记本里出来的那一点。当他恢复了更多力量之后，那个“目前存在的”定义就变了。
她站在原地，脑子里嗡嗡作响。
“他利用了你。”邓布利多说，“从始至终。”
“我想去见他。”
邓布利多沉默了几秒，没有阻止，而是从袍子里摸出一样东西，递到她面前。
那是一条银链，链坠是一枚小小的、圆形的金属盘，上面刻着繁复的纹路。
“校长，这是什么？”
“如果你不知道该怎么做的时候，转动它。”邓布利多说，“或许会帮到你。”
“谢谢您。”
艾薇接过那条项链，攥在掌心里，转身跑出了废弃教室。
楼梯拐角处，两个食死徒正从另一条走廊走过来。
艾薇屏住呼吸，手已经摸到魔杖，准备转身就跑或者先发制人。
但那两个食死徒只是看了她一眼就直接从她身边走了过去。
“……？”
艾薇站在原地，疑惑地盯着他们的背影。
他们为什么不拦她？
算了，已经没有时间思考这些了。
她加快脚步往校长办公室的方向走去。
石兽在楼梯口蹲着，看到她走过来时沉默地侧开身子，让出了通道。
艾薇推开校长办公室的门。
里德尔坐在那张高背椅上，老魔杖横放在桌角。他抬起头时，脸上的表情没有任何意外，平静得像是在等一个早已预计好的客人。
“你来了，亲爱的艾薇？”
“亲爱的”这个词被里德尔故意拖长了腔调，让人后背生出一股寒意。
艾薇没有理会他的寒暄，直截了当的开口道：
“里德尔，你骗我。”
里德尔没有否认。他甚至笑了一下，但眼底是冰冷的。
“骗？艾薇，每一步都是你自己选的。我已经告诉过你了，感情是最不可靠的东西，结果你自己没学好。明明知道我可能很危险，却还是选择了相信我。这能怪我吗？”
“……”
艾薇站在门口，喉咙发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