铁锅把合格梁放上验收台,银皮税表仍显示:
【劳动产值:零】
【成品现值:四十六铜铃】
“所以我本人免费,木头值四十六?”
赫伯特用铜尺复测梁身:“在这份担保里,是。”
税表评价的是未来履约。玩家没有银皮登记,流民只有临时保护,教会无法在违约后追到他们名下。成品已经摆在桌上,归属灰烬领,才有可执行价值。
“教会不认识这些劳动者,不等于认定他们没有价值。”赫伯特点了点空白栏,“这表示未来出问题时,银皮册找不到承担义务的名字。”
艾达听完仍不喜欢那行零。她把流民工时牌挂到成品旁边,让每个参与者留下编号。教会可以不追他们的税,灰烬领不能因此忘掉谁做了活。
老莫里又把配给与贡献页挂到另一侧。工时不因税表归零而消失,当日追加配给、工具优先和岗位记录照常生效。银皮册认不认责任,不影响灰烬领先兑现自己的账。
流民木匠站在工时牌前,脸色比昨夜挨饿时还难看。他做出的榫口已经通过验收,税表却不承认他能继续做出第二个。
旧领民中有人小声说:“至少我们的名字值钱。”
“你们能被追税。”张三看过去,“那是责任资格,不能拿来给人定价。”
他把工坊墙上的三层关系重新写大。
第一层,劳动者自愿工作,按灰烬领工时取得配给与贡献。
第二层,材料与验收后成品归灰烬领公共资产。
第三层,莱恩以男爵名向教会承诺交付指定成品。
三层之间没有姓名转让。玩家和流民不成为税务债务人,教会也不必相信他们明天是否上线、是否正式编户。只要成品在约定时间通过验收,交付责任就完成。
张三逐项测试这套结构。玩家离开便换人,流民退出仍结清工时,缺口由领地调度。成品若被挪作他用,违约人也是承诺交付的莱恩。
他还把死亡、受伤和停工分别代入。劳动者不能继续,领地必须换班或少交;少交的责任落在担保协议,不得回头扣伤员配给。这样才能证明人没有被藏进成品背后作抵押。
赫伯特逐项写进估值备注。只要最终窄协议明确标出成品号和交付日,追责链便能从银皮册直接落到男爵印,不必经过每一个工时牌。
赫伯特指着第一层:“劳动者集体停工呢?”
“领地违约,由我按未交份额补偿。”莱恩说,“你追领主交付,不追每只握过锯子的手。”
“工坊损坏?”
“仍由领地承担。但救济只到约定成品,不扩大到工坊所有权。”
“原料断供?”
图纸怪递上伐木场库存表。已归档干料够完成十五份,另有两车幼松在途。试产只需要十二份,伤员棚最低修梁另外留存,没有混账。
赫伯特接受责任拆分,提出最后条件:“未来三日产出必须先证明一日稳定。标准由双方共同确认,不能只有你们的任务面板说合格。”
图纸怪把第一根梁推到桌面中央,列出四项。
长度与截面误差不超过半指。
木料含水不能高于样板线。
两端架空后,中段承重达到两袋冬黑麦且不持续下弯。
材料号、工时号、成品号能够前后对应。
“系统投影做初验,铜尺、干湿针和承重做复验。”他说,“两套都过才算。”
双方先校工具。教会铜尺比工坊木尺短了半粒麦宽,差值直接刻进共同样板。干湿针以同一干湿样本校准,两袋冬黑麦也先过秤。图纸怪又用尺寸超差和暗藏湿芯的废料试验,系统投影与教会工具都能拦下问题,谁也无法单独改判。
共同样板做成两份,一份留工坊,一份由税队封存。若第二天读数不同,先比样板和工具,再查木料,不允许任何一方临时拿出另一把尺改变合格线。
十二枚银钉分别刻上编号,只能钉入对应成品牌。钉错、换号或移到另一根梁上,银线都会断开。张三把这条写成防替换规则。
赫伯特取出十二枚银质估值钉,每通过一份,就在成品号旁钉下一枚。若落日前少一枚,三日产能不进入担保表。
张三补上失败口径。木料本身有隐藏裂纹,若能在加工前被双方确认,可替换,不计失败;加工后才发现,计入当日废品,仍需用备用料补足。设备停机和人员缺席都由灰烬领承担,不能顺延。
“你给自己留的口子比我少。”赫伯特说。
“免得验完再争。”
协议仍不涉及任何玩家或流民姓名。艾达把规则念给两个流民锯工听,他们可随时退出试产班,已完成的工时照记;退出导致产能不足,由莱恩承担,不追他们的配给。
两名锯工分别复述退出条件,确认听懂后才按工时牌。张三没有让他们在税务纸上留指印,赫伯特也只记录试产岗位数量。担保债务仍停在领主与未来成品之间。
一名锯工问:“我们不签字,也能做?”
“你签的是工时登记,税务担保另有其人。”莱恩说,“税务那张纸上只有领主和成品。”
工坊开始重排。
图纸怪将选料、去皮、锯切、刨平、测量分成五个位置。两名流民木匠负责看纹和榫面,三名旧领民刨平与编号,铁锅、社恐负责搬运和传料,张三只管记录,不碰验收结论。
旧领民仍习惯一人跟一根料。图纸怪让他们拿废料走两遍分工,第二遍便缩到九分钟。
流民木匠提出榫面暂时不加工。担保评的是标准梁料,不需要现在就决定最终用途。少一道无关工序,每根能省出数十次凿击。图纸怪当场改排产,省下的工时留给锯齿冷却和复测。
铁锅负责最耗力的搬运,却不能为赶速度一次扛两根。入料顺序由材料号控制,错一根就会让工时和成品断链。他嘴上嫌任务“比打怪还多条款”,每次放料前仍先报编号。
第一根测试料从干料堆取出。材料号刻在端头,经过锯架后换成半成品号,刨平、测量、承重,每一步都由不同人按印。
艾达故意拿错一张工时牌测试,张三在半成品转号时便拦下。编号链能发现错配,纸牌放回正确位置后才继续加工。一次不伤材料的演练,比交付时才发现断链便宜得多。
锯齿切到中段时发出一次异响。图纸怪立即停机,取出卡在缺齿修复处的木刺。若强推,梁能切完,锯口却会向一侧跑偏。停机损失三分钟,避免了整根返工。
刨平后,两名测量者各量一遍,不互看结果。相差不到样板线,才把梁送上承重架。
铁锅把两袋冬黑麦压上梁中。木梁发出一声轻响,中段下弯不足样板刻度,卸粮后恢复原位。
系统投影变绿。
赫伯特没有立刻钉银钉。他用铜尺量三处截面,又把干湿针压进端头。数值全部落在约定范围内,第一枚银钉才敲进成品牌。
【试产进度:1/12】
流民木匠盯着银钉看了半晌:“这回算多少?”
“成品四十六铜铃。”赫伯特说。
“谁做的?”
赫伯特看了一眼墙上的工时表:“工时归你们,交付责任归灰烬领。”
答案依旧不热情,却第一次没有把劳动抹掉。工时表记贡献,税表记成品,两套账各自负责一件事。
莱恩把第一根合格梁移入封存区,银线只缠成品号,不碰任何人的姓名布条。
剩余十一份干料排上锯架。图纸怪检查缺齿锯修复件的温度,向所有人报出次日节拍。
“日出开工,落日前十二枚银钉必须齐。”
赫伯特把剩余银钉一字排开。
“少一枚,担保估值归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