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谋子加入大力之后,网上的议论没停过。
七月下旬的新闻,好几条都硬扯上了他。
先是张紫怡的恋情曝光。
狗仔拍到撒贝林去广东探班《一代宗师》,两人一起漂流,穿情侣拖鞋。
这段反差极大的恋情直接炸了锅,圈内人茶余饭后都在聊。
聊着聊着,话题就拐到了老谋子身上。
张紫怡是谋女郎,老谋子一手带出来的。
这回老谋子跟张大炮闹解约,这么大的事,张紫怡连条信息都没发过。
“连巩立都发消息问候了,张紫怡一声没吭。”
“周东雨也没动静。”
“这玩意儿就看会不会做人。一个电话的事。”
网上吵成一片。
有说张紫怡忘恩负义的,有说人家私下发了你们不知道的,还有纯粹看热闹的。
苏夏刷了两眼就关了,这种事掰扯不清,也没必要掰扯。
他倒是在饭桌上跟老谋子提了一嘴:“师哥,网上那些话您别往心里去。”
老谋子夹了一筷子花生米:“我平时不上网。那些东西看多了闹心,不看反倒清净。”
“张紫怡那边……”
“发不发的,是她的事。我当年带她拍《我的父亲母亲》,也没图她什么回报。人各有志,不强求。”
苏夏没再说什么。老谋子这人心宽,比他想的大度。
第二件事是伦敦奥运会开幕式。
好事者把老谋子零八年的开幕式翻出来做对比,各种分析视频满天飞。
苏夏觉得没啥好比的,都挺好。
有小日子那届阴间开幕式摆着,这两届已经是天花板了。
老谋子倒是心态好,平时不怎么上网。
他现在三天两头往大力编剧部跑,盯着《满江红》的剧本进度。
编辑部写完一版他看一版,每一本都看得极其认真,批注写得比原文还长。
有一回苏夏路过编剧部,看见老谋子戴着老花镜,趴在桌上改剧本,旁边放着一摞参考书,全是宋史。
苏夏凑过去看了一眼,老谋子正拿红笔在一句台词旁边写批注:“此处不合史实,岳飞不可能说这种话。”
苏夏问他:“师哥,您这是审剧本还是审论文?”
老谋子头也没抬:“你那个编剧部写的东西,不盯着不行。有个小年轻把岳飞的官职写错了,枢密副使写成枢密使,差一个字,分量差远了。”
“那您直接说,让他们改。”
“我说了他们也不一定懂。我自己改完了,他们照抄就行。”
编辑部的人压力大归大,但老谋子改过的东西确实到位。
有压力才有动力,几版大纲下来,质量肉眼可见地往上走。
毕竟这是给国师写的本子,谁不想好好表现?
大力上半年启动了五部电影,产量高得吓人。
很多公司一年也就两三部,大力靠的是导演多,可以同时推进。
电视剧也没落下,《爱情公寓》新一季已经拍完了,《大明风华》的本子也写完了。
《大明风华》苏夏打算让郑晓隆来拍,郑晓隆靠《甄嬛传》证明了自己,大明题材他接得住。
当然本子苏夏改过了,原版后半段被观众调侃叫《妖后传》,戏份全锁在孙若微身上,逻辑跑偏,人物调性崩得一塌糊涂。
最离谱的是夺门之变,一群小兵敢拿刀对着张太后。
张太后是谁?明朝唯一一位太皇太后,历经六朝七帝,女中尧舜。
你让几个小兵拿刀怼她脸上,观众能信?
苏夏把这部剧改成了无女主版本,纯粹的大明群像戏。
一无所有明成祖。
我太累了朱高炽。
爸爸爱我朱高煦。
不如两哥朱高燧。
少见多怪朱瞻基。
还有瓦剌留学生朱祁镇。
选角苏夏心里有数。
朱棣让王雪圻来演,看过他演的朱棣,看小说都会自动代入那张脸。
朱高炽让梁冠桦来,娱乐圈这么大胖体型、演技又过得去的人真不多。
朱瞻基朱亚闻,朱高燧佟大韦,朱祁镇就让曹峻来演。
他把本子带回家,因为老婆想看,丈母娘也想看,自己老娘也想看。
舒唱正好在家,来看安安和乐乐。
四个女人凑一块儿,翻着剧本开始聊。
“朱棣王雪圻,这个好。他往那一站就是永乐大帝。”
“梁冠桦演朱高炽,胖乎乎的正合适。而且他那张脸一出来,观众就想喊‘元芳你怎么看’,自带喜感。”
“朱亚闻演朱瞻基?他那张脸确实有少年天子那味儿。”
“佟大韦演朱高燧?他那小眼睛一眯,确实像憋着坏水的。”
苏夏把朱祁镇的人选空着,让她们推荐。
刘晓丽直接推自己女婿:“夏夏演呗,肥水不流外人田。”
“妈,我都多大了还演少年天子?”
“你保养得好,看着年轻。”
“那也不行。我都当爹了,再演十几岁的朱祁镇,观众能把我骂死。”
刘艺霏看了一眼舒唱,忽然说:“我觉得曹峻可以。”
苏夏心说:真不愧是夫妻,想到一块儿去了。
他确实属意曹峻,但没说出来,就是想看看家里人的反应。
“唱唱觉得呢?”苏夏看向舒唱。
舒唱坐在沙发角落里,手里攥着剧本,眼神有点飘:“我觉得还好吧。”
“那就算了,再看看别人。”
“别!”舒唱脱口而出。
李夏兰和刘晓丽同时抬头看她。
舒唱缩了缩脖子,脸有点红。
苏夏跟刘艺霏对视一眼。
刘艺霏嘴角压不住,苏夏忍笑忍得辛苦。
“唱唱,你不对劲,今天怎么怪怪的?”李夏兰放下剧本问。
“没、没有啊。”
“没有?”刘晓丽凑过来,“那你解释解释,刚才那个‘别’是怎么回事?”
舒唱张了张嘴,没说出话。刘艺霏在旁边补了一刀:“妈,您别问了。再问她该钻地缝了。”
李夏兰和刘晓丽对视一眼,同时明白了。
“唱唱,你跟曹峻……”
舒唱把脸埋进剧本里,声音闷闷的:“谈了。”
“谈多久了?”
“……几个月。”
刘晓丽一拍大腿:“几个月你一个字没提?你这孩子!”
李夏兰在旁边笑道:“难怪刚才推荐曹峻的时候,你那个表情。又高兴又害羞,我就说不对劲。”
舒唱从剧本后面露出半张脸:“兰姨,你别说了。”
刘晓丽已经进入状态了:“明天喊到家里来吃顿饭。妈帮你把把关。”
“妈——”
“别妈妈的,这事儿我说了算。你家长不在,我就是你家长。”
刘艺霏在旁边帮腔:“来家玩玩呗,反正大家都认识。
曹峻那人挺实在的,我跟苏夏都觉得不错。”
舒唱看了苏夏一眼。
苏夏摊了摊手:“你姐说了算。”
“姐夫,你当初可不是这么说的。你说曹峻是个闷葫芦,跟我吵架都吵不起来。”
“那是我以前说的。现在我觉得闷葫芦挺好,省得你俩天天吵。”
舒唱把剧本砸了过去。
李夏兰和刘晓丽已经开始商量明天做什么菜了。
刘晓丽说红烧肉得炖上,李夏兰说再蒸条鱼,刘晓丽说鱼不能少,年年有余。
两个人越说越起劲,舒唱坐在旁边,脸红得跟桌上的苹果似的。
苏夏凑过去小声说:“唱唱,明天曹峻来,你让他做好心理准备。
你干妈审女婿,比剧组试镜还严。”
舒唱瞪了他一眼:“姐夫,你能不能别添乱?”
“我这叫提前预警。你干妈当年审我,问了我四十分钟,从收入问到家庭背景,最后还让我现场表演了一段即兴小品。我演完了她才点头。”
“真的假的?”
苏夏一本正经的胡扯:“真的。”
舒唱转头看刘艺霏。
刘艺霏:“别听他瞎说,我妈从小看着他长大的,还审个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