有小b与忠义会暗中照应,城寨采风的事暂时不用徐子游操心了。
他把后续安排交代清楚,便没再陪着美工组在巷子里转,转身出了城寨,坐地铁直奔观塘。
到徐氏电子厂时,办公室没看见苏清妍,徐子游便往车间走。
新开的生产线上,周师傅正给没上手过德国注塑机的新职工讲操作细则。
一个从老线调过来的熟练工好奇地看着那台崭新的注塑机,机身上的德文标签还贴着保护膜。
“周师傅,这德国机跟咱老线上的日本机有啥不同?”
周师傅拍了拍机身,像拍一匹刚入厩的野马。
“日本机讲究精细,德国机讲究耐造。日本机调好了,跑起来顺得像缝纫机,那叫一个丝滑。德国机刚上手会觉得它凶,但你要是摸透它的脾气,它能一天二十四小时不间断运转。尤其是模具温度,德国机的温控比日本机灵敏零点五度,所以进料速度要比老线快半拍。这也是人家贵的原因。”
熟练工似懂非懂地点点头。
周师傅刚准备接着讲新机器的注意事项,看到徐子游,连忙停下,“厂长来了,要不您给新人讲两句?”
徐子游摆摆手,“我就不献丑了,技术上的事,你们多问问周师傅,准没错。”
然后他拉过周师傅,悄声问道,“对了,有看见苏经理吗?办公室没见人。”
“哦,研发部刚到了一批新仪器,苏经理在帮忙安置。现在仪器越来越多,研发部越来越挤了。徐总,该想办法多腾几间屋出来,不然安全隐患有点大,研发效率也慢。”
眼看周师傅有继续吐槽抱怨的趋势,徐子游连忙打断,他今天还有正事,不能耽误在这。
“老周,我懂,我懂。厂房后面新盖研发实验基地的事情,苏经理已经报我批准了。但现在厂里资金还没那么宽裕,下个月收到款才能筹备初期开工,你们先克服克服困难,别上太危险的项目,紧着好做的项目先做了。”
说完,也不等周师傅回应,徐子游就溜了,苏清妍果然在研发部。
“苏大军师,走,买车去。”
无怪乎徐子游这么兴奋,想他一个老总,天天骑大行也不是个事啊。
苏清妍刚做完新购置实验仪器清单报表的核对工作,听到徐子游的招呼,抬起头,摘下眼镜揉了揉鼻梁,叹了口气,拿起椅背上的西装外套搭在手臂上。
“走吧。就知道你会猴急样,晓棠昨天把预算单做出来放我这儿了,路上跟你细说。”
早几天前徐子游就打听到今天有车展,磨了晓棠好久昨天可算松口了。
去往湾仔的出租车上,徐子游心情大好,脑子里甚至已经开始盘算该挑什么颜色了。
“怎么说,晓棠批了多少预算?够买几辆的?”
“还几辆。”苏清妍的语气冰冷无情,“公账上回笼的货款和专利费,大半都投进实验室了,光是那几台进口示波器和频谱分析仪就花了小二十万美元,你签的字你自己忘了?能给你抠出点预算买车,已经是我跟晓棠争取了半天才挤出来的。”
徐子游急了,“我私账不是还有小一百吗?”
“你还有脸提私账。”苏清妍推了推金丝眼镜,语气冷下来,“前几天你非得给游戏工作室搞个人设计,隔断材料嫌弃本地效果不好非要用进口的,绘图板一口气配三块,还都是顶配,连茶水台的小冰箱你都要买日立的高端货。知道的明白你开的是游戏工作室,不知道的还以为你开轰趴KtV呢。这些冤枉钱走的可全是你的私账,你觉得还能剩几个子?”
徐子游张了张嘴,没说出话来。
他可以将就现在的生活,但有条件了可真就将不了,爱享受的臭毛病也是有的,这点和前身在美国干的同出一辙。
苏清妍见他难得吃瘪的样子,语气稍微放软了些:“晓棠跟我抱怨多少回了。她说你的私账太离谱了,进账的时候吓死人,出账的时候更吓死人。她让我转告你,在徐总你还没成家之前,她作为你的首席财务,有责任帮你把私产守住。”
苏清妍的同行正是昨天晓棠妥协的产物,有她盯着徐子游买车,晓棠才放心给预算。
顿了顿,看徐子游又嬉皮笑脸起来,她又补了一刀:“九龙塘的花园洋房本来都够首付了,现在又差远了,你可别再乱花钱了。你也不想雅南母女俩和你一起露宿街头吧?”
徐子游这下真被干沉默了,他可是答应过雅南母女的。
看来确实得好好经营小金库不乱花了,先订个小目标,五月前拿下花园阳房。
不多时,出租车在湾仔港湾道停了下来。
香港会议展览中心那流线型的白色建筑主体横在眼前,向海的一面铺着当时全球最大的玻璃幕墙。
原本应该是极美的湾仔新地标,可不和谐的是,其上赫然还有数台高耸的塔吊悬空而立。
没错,这是一座尚未完工的建筑。
作为展馆试运营的首场活动,整座建筑只开放了上个月刚验收的一号馆,原本配套的餐饮区、办公区、二期展馆还在蓝色铁皮围挡里施工。
这次车展,也是一次全新尝试,香港汽车商会与贸易发展局共同牵头举办的第一届香港国际汽车展。
两人顺着人流从西侧的观众入口步入场馆,铺着红地毯的台阶边缘还能看到未打磨平整的水泥毛边,入口旁堆着几摞没拆封的装修材料,用警戒线拦着。
几个穿着橙色工作服的施工人员靠在材料堆上,手里端着泡沫饭盒,边扒饭边好奇地看着这批新观众鱼贯而入。
进了馆内,徐子明能闻到明显的装修味道,消毒水都盖不住。
虽然还没正式启用,但展馆大厅的地面已经铺好了光滑的水磨石。
整个场馆随处可见赶工的痕迹。
天花板上的日光灯明显还没装全,部分展位上方拉着临时照明电缆,用铁丝固定在裸露的钢筋横梁上,日光灯管就这么晃晃悠悠地吊在半空。
展馆东侧的玻璃幕墙也没装完,临时用厚塑料布封着。
海风从缝隙里钻进来,吹得展台上的宣传海报哗哗作响,几个销售手忙脚乱地拿胶带加固展架。
还好他和苏清妍都带了外套,不然还真不一定顶的住这海上吹来的妖风。
整个一号馆1.2万平方米的空间没有做任何隔断,三十多家品牌的展台按区域依次排开,其中日系品牌占据了展馆最核心的位置。
徐子游环顾整个场馆,发现丰田、本田的展台搭得是最高的,整个区域用的都是当时少见的铝合金框架。
他目光很快被丰田展台中央那辆白色轿车吸引住了,带上苏清妍,“走,过去看看。”
丰田这次带来了四款车型,其中赫然有上次王老板的座驾海狮的升级款。
但最核心的还是第六代卡罗拉家用轿车,白色车身在射灯下泛着柔和的光泽,造型周正,不张扬但很耐看。
售价牌上写着十二万港币出头,旁边还贴着分期方案的明细。
徐子游伸手摸了摸引擎盖,手感光滑,漆面做得不错。
他还没来得及绕到驾驶座那边看内饰,苏清妍已经拽住了他的胳膊。
“别看那个。你是厂长,不是刚毕业的打工仔。开辆卡罗拉去谈生意,人家第一眼就把你定位成跑腿的了。”
徐子游被她说得哑口无言,回头看了一眼那辆白色卡罗拉,心里有点不舍。
十二万,够便宜,又省油,他其实觉得挺合适,和他也挺配的。
苏清妍似乎感应到了他的怨念,头也不回地补了一句:“你现在出去谈的都是什么公司?微软,罗技,将来可能还有其他大公司。你的车停在这些大厂代表面前,就是你递给他们的第一张名片。”
“知道了知道了。”徐子游认命地跟上她的步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