烟圈刚离开祁锋干裂的嘴唇。
右臂肌肉猛地一绷。
“砰!”
刺耳的枪声在封闭的别墅客厅里炸开。
震得头顶的水晶吊灯“哗啦啦”一阵乱颤。
火药味瞬间盖过了地毯上那股子尿骚和红酒酸味。
甚至没人看清祁锋是怎么瞄准的,连扣扳机的停顿都没有。
子弹擦着周海老婆那头大波浪卷发的边缘,带起一缕烧焦的糊味。
精准无误地钻进了周海握枪的右手手腕。
“噗嗤!”
血花四溅。
黄铜弹头硬生生把腕骨打了个对穿,带着碎骨头茬子从手背上爆了出来。
“啊——!”
周海发出一声凄厉的惨叫,像只被放了血的肥猪。
那把黑星手枪“啪嗒”一声掉在大理石地板上,滑出去老远。
他捂着鲜血狂喷的手腕,疼得五官全挤在一起。
腋下的木拐杖彻底滑脱。
失去平衡的周海,连同那个晕死过去的老婆,像一坨烂肉一样重重砸在地毯上。
“卧槽!”
张猛被枪声吓了一哆嗦,差点咬着自己的舌头。
他瞪着牛眼,满脸的油汗。
祁锋这枪要是偏了一毫米,那女人的脑壳就得多个血窟窿。
“吴铁!”
祁锋没收枪,黑洞洞的枪口依然指着地上打滚的周海。
他把嘴里那半截劣质烟吐在地毯上,军靴踩上去随意碾灭。
“拿家伙。”
“得嘞祁哥!”
吴铁把战术霰弹枪往背后一背。
嚼着泡泡糖,像头蛮牛一样冲了上去。
粗糙的大手一把薅住周海的后衣领。
膝盖猛地往下一压,结结实实地跪在周海那条打着破石膏的断腿上。
“咔嚓。”
石膏彻底碎裂,骨头断茬摩擦的声音让人头皮发麻。
“哎哟……我的腿!我的腿啊!”
周海疼得直翻白眼,双手在地上乱抓,抓了一把美金。
“别特么嚎了,跟个娘们似的。”
吴铁从后腰扯出一副亮锃锃的精钢手铐。
粗暴地把周海那只还在冒血的右手,和完好的左手,死死铐在一起。
“咔哒、咔哒。”
手铐齿轮咬合。
警局内部最大的一把保护伞,赵家最核心的内鬼,就这么像死狗一样被按在了地毯上。
“局、局长……”
张猛跑过来,捡起地上的黑星手枪,退出弹匣。
他看了看满屋子的金条和钞票,又看了看被吴铁死死按住的周海。
“这……这老婆咋办?”
他指了指躺在周海旁边,依然昏迷不醒的女人。
祁锋大步走过来。
胃里的绞痛又犯了,他皱着眉,大拇指死死抵住腹部那一块坚硬的肌肉。
“叫辆救护车,弄醒了一起带回局里。”
祁锋低头看着周海那张因为剧痛而扭曲变形的胖脸。
“周副局长,跑路费挺足啊。”
他冷笑一声,军靴鞋尖拨弄了一下地上的金条。
“这么多钱,够你在里头踩几辈子缝纫机了。”
周海疼得直抽冷气,浑身肥肉直哆嗦。
那双三角眼里满是绝望和怨毒,死死盯着祁锋。
“祁锋……你特么别得意!”
他咬着漏风的牙关,含混不清地嘶吼。
“你抓了我,得罪了省里的人,你以为你能有好下场?”
“我特么就是个小喽啰,上面大老板想弄死你,跟碾死一只蚂蚁一样容易!”
“是吗?”
祁锋歪着脑袋,眼角那道暗红色的伤疤在灯光下显得格外瘆人。
他慢慢蹲下身,大拇指依然顶着胃。
伸出空着的左手,一把揪住周海稀疏的头发,强迫他抬起头。
“碾死我?”
祁锋声音沙哑,透着股比地狱还要阴冷的戾气。
“老子在边境线,被毒贩的重机枪扫了三天三夜都没死。”
“就凭省里那帮脑满肠肥的蛀虫,也想碾死我?”
他一把松开周海的头发,把这坨肥肉重新砸回地毯上。
“张猛。”
祁锋站起身,拍了拍手上的灰。
“通知局里的兄弟,带几辆警用皮卡过来,把这些见不得光的东西全拉回去。”
他扫视了一圈满屋子的黑金和账本。
“这些,就是钉死陈建国和赵天海的棺材钉。”
张猛兴奋地立正,敬了个极其标准的礼。
“是!祁局!”
这酒糟鼻汉子此刻觉得热血沸腾。
多少年了,渊海市警局从来没有像今天这么扬眉吐气过。
吴铁像拖死猪一样,拽着周海的手铐链子,把他往门外拖。
周海的断腿在昂贵的地毯上拖出一道长长的血印子。
“等等。”
祁锋突然出声。
他走到玄关处,弯腰从一堆散落的文件里,捡起一本沾着红酒的黑皮账册。
随便翻了两页,眉头挑了一下。
“把这老狗弄到车上去。”
祁锋把账本卷成一筒,塞进破皮夹克的内兜。
“连夜突审。”
他舔了舔干裂的嘴唇,眼底闪过一丝嗜血的光芒。
“把赵家的底裤,全给老子扒出来。”
……
凌晨三点,市局审讯室。
白炽灯的光刺眼地打在周海惨白的脸上。
他瘫在审讯椅里。
右手的枪眼被简单包扎了一下,渗出的血把白纱布染红了一大片。
那条断腿更是惨不忍睹,只能勉强用夹板固定着。
疼得他直冒虚汗,嘴唇发紫。
祁锋坐在对面的铁桌子后面。
领带扯开,白衬衫的扣子解了三颗。
他没抽烟,只是拿手指在桌面上无意识地敲击着。
“笃笃笃。”
声音不大,但每一下都像敲在周海紧绷的神经上。
张猛站在旁边,手里拿着那本从别墅里搜出来的黑皮账本。
“周副局长,别死扛了。”
张猛翻开账本,指着上面的密密麻麻的数字。
“这账本上,你收赵天海的每一笔黑钱,都记得清清楚楚。”
“现在人证物证俱在,赵老四在精神病院,马三也招了。”
张猛把账本摔在桌子上,“啪”的一声。
“交代吧,赵家剩下的钱,都藏哪了?”
周海耷拉着脑袋,闭着眼睛装死。
他知道,只要自己咬死不说,省里的大老板也许还能保他一命。
要是把赵家的底细全抖搂出来,他在里头绝对活不过三天。
“要杀要剐随便……我不知道……”
周海虚弱地哼唧着。
祁锋停止了敲击桌面。
他大拇指用力揉了揉上腹部,那股绞痛让他有些烦躁。
他从兜里摸出个白色的小药瓶。
“哗啦啦。”
倒出两粒止痛片,扔在铁桌面上。
这是刚才在别墅里,从周海风衣口袋里搜出来的特效止痛药。
周海听到药片的声音,浑浊的眼睛猛地睁开。
死死盯着那两粒白色的药片,喉结疯狂滚动。
“祁……祁局……”
他声音发颤,断腿和手腕的剧痛已经快把他折磨疯了。
“给我药……求你……”
祁锋靠在椅背上,歪着脑袋看着他。
嘴角扯出一抹嘲弄的冷笑。
他慢条斯理地伸出手,把那两粒止痛片扒拉到桌子边缘。
“知道这药怎么吃吗?”
祁锋声音沙哑,带着股痞气。
没等周海回答。
他直接把药片拨到了地上。
军靴抬起,鞋底在那两粒白色的药片上狠狠碾了两下。
直接碾成了粉末。
“吃个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