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是赵先生的代理律师！你知不知道你现在的行为，我可以直接去法院告你……”
徐律师的嗓门尖利得像被踩了尾巴的猫。
他仗着自己懂点法律条文，觉得穿警服的都不敢真动他，甚至还把名片往祁锋脸上怼。
祁锋根本没多看那名片一眼。
他右手依然死死怼着赵雷的嘴，腾出的左手猛地抡了个半圆。
“啪！”
一声清脆的爆响，盖过了周遭乱哄哄的杂音。
徐律师整个人像个破布麻袋，在空中转了半百八十度，重重砸在花岗岩台阶上。
金丝眼镜飞出老远，镜片碎了一地。
两颗带着血丝的后槽牙，顺着他的嘴角就滚到了台阶缝里。
“你……你敢打律师？”
徐律师捂着高高肿起的半边脸，满眼难以置信，脑子里嗡嗡作响。
“打你怎么了？”
祁锋嘴角一扯，眼神轻蔑至极。
“再哔哔，老子连你一块儿超度。”
徐律师吓得一缩脖子，趴在地上连个屁都不敢放了。
周围那群刚才还咋咋呼呼的混混，此刻全都噤若寒蝉，连呼吸都刻意放缓。
祁锋转过头，视线重新落回赵雷脸上。
赵雷那张满是横肉的脸，此刻惨白得像张纸。
黄豆大的汗珠顺着他脑门往下淌，裤裆里的尿骚味已经飘散在空气中。
祁锋左手摸进皮夹克内兜，掏出一张揉得皱巴巴的纸。
“啪唧”一声，这张盖了鲜红钢印的文件，狠狠拍在了赵雷汗津津的胖脸上。
“睁开你的狗眼，给老子看清楚！”
祁锋冷喝一声。
赵雷斗鸡眼似的盯着脑门上的纸。
虽然视线模糊，但“渊海市公安局代局长祁锋”几个黑体字，刺得他眼膜生疼。
“局、局长？”
赵雷喉咙里发出含混的漏风声，眼底的嚣张彻底变成了恐惧。
祁锋手腕一抖，“噗”地一声，拔出了发烫的枪管。
赵雷像滩烂泥一样软倒在地。
他大口大口地喘着粗气，鼻涕眼泪糊了一脸，哪还有半点黑社会老大的威风。
“没错，老子就是你们送花圈要咒的第四任局长。”
祁锋把枪管在夹克的下摆上蹭了蹭口水，慢条斯理地塞回后腰枪套。
他转过身，凌厉的目光如刀子般，扫过铁门外那群举着钢管的小流氓。
凡是接触到他视线的混混，全都像触电一样，慌忙低下头，手里的家伙不自觉地往身后藏。
视线越过铁门，祁锋看向院子里。
周海、陈警官，还有那帮刚才躲在门后看戏的内鬼警察，此刻全僵在原地。
周海浑身一激灵，手指一抖，夹着的半截华子悄无声息地滑落。
他脚尖下意识往后挪了半步，心底窜起一股无法压抑的寒意。
“我知道，你们以前这儿有规矩。”
祁锋的声音不大，但在空旷的街道上却有着震慑人心的穿透力。
“什么三爷的规矩，四大金刚的规矩，还有什么狗屁和气生财的规矩。”
他抬起手，指了指头顶那面庄严的国徽。
“从今天，此时此刻开始，渊海市只有一条规矩！”
“那就是我祁锋的规矩！”
祁锋上前一步，皮鞋踩得地面咔咔作响。
“跟我讲法治？老子手里的枪，就是教你们重新做人的法治！”
这话一出，门里门外，死一般的寂静。
连风吹过树叶的声音都听得一清二楚。
祁锋转身，走到那对纸扎的白色花圈前。
他抬起厚实的皮鞋底，猛地一脚踹了上去。
“咔嚓”几声脆响，竹篾扎的骨架四分五裂。
他顺手扯下那幅写着“早登极乐”的挽联，三两下撕成碎片。
随手一扬，白色的纸片像雪花一样落了赵雷一身。
“带着你们的破烂，三秒钟内，从我眼前消失。”
祁锋冷冷地吐出一句话。
“三。”
他甚至连“二”都没喊出声，地上的赵雷就像触电一样弹了起来。
“快！扶我上车！快撤！”
赵雷不顾断裂的门牙漏风，连滚带爬地往路虎车方向冲，裤裆上还滴着黄水。
几个小弟赶紧上前，架起赵雷和被打晕的丧狗，胡乱塞进车厢。
那个徐律师更是连公文包都不要了，手脚并用爬进奔驰车。
“轰——”
引擎发出狂躁的嘶吼，几辆车连调头都来不及。
他们直接倒车窜进主干道，像丧家之犬一样落荒而逃。
警局门口，只留下一地碎纸片和带血的门牙。
警戒线外，几个胆大的年轻人正举着手机，把刚才那一幕拍了个清清楚楚。
屏幕上，祁锋那拔枪塞嘴的凶悍模样，迅速上传，在同城网络上疯传。
……
画面切转。
市政府大楼，顶层。
宽敞冷清的市长办公室内，落地窗前的百叶窗拉了一半，光线半明半暗。
占据了半面墙的液晶屏幕上，正循环播放着一段画质轻微抖动的手机视频。
视频里，传出祁锋狂傲的声音：“在这，老子就是规矩！”
一只白皙修长、骨肉匀称的手伸出，轻轻按下了遥控器的暂停键。
画面定格在祁锋单手持枪、脚踩花圈的那一帧。
转椅缓缓转了过来。
苏清寒靠在真皮椅背上，修长的双腿交叠。
她穿着剪裁得体的银灰色女士西装，里面是真丝白衬衣，纽扣扣到最上面一颗。
冷艳绝伦的脸上，看不出任何明显的情绪波动。
但她那双深邃的眼眸，却紧紧锁着屏幕上那个犹如煞神般的男人。
“市长，这视频已经在网上传疯了。”
站在办公桌旁的年轻女秘书，手里捏着平板电脑，额头上全是细密的冷汗。
“省厅派来的这位新局长，做事简直毫无顾忌！他光天化日之下对赵雷拔枪，还打伤了律师。”
秘书咽了口唾沫，声音直发颤，显得比视频里的人还要紧张。
“市政法委那边已经炸锅了。陈书记连砸了两个茶杯，说是要立刻启动问责程序，把他扒皮开除！”
“赵天海那边也是放了狠话，说这事绝对没完。”
秘书看着苏清寒平静的侧脸，急得直跺脚。
前三任局长要么车祸，要么跳楼，这第四任一来就捅这么大马蜂窝。
“咱们现在该怎么办？要不要发个声明，赶紧跟他撇清关系？”
苏清寒没有立刻回话。
她端起桌上的黑咖啡，轻轻抿了一口，目光依旧停留在祁锋那张桀骜不驯的脸上。
渊海市这潭死水，已经沉寂了太久。
她这个空降的市长，在这里当了整整一年的泥菩萨。
处处掣肘，政令连市政府大门都出不去，连个能交心办事的人都没有。
所有人都以为，省厅这次派来的，又是一个会被逼疯或者逼死的倒霉蛋。
但现在看来，省厅这回，是放了一条真正的疯狗下山。
苏清寒放下咖啡杯，瓷器碰撞桌面，发出一声清脆的轻响。
“撇清关系？为什么要撇清？”
苏清寒红唇微启，声音清冷得像冬日里的碎冰，透着股不容置疑的决断。
“可是市长，他惹了赵家，又得罪了政法委，这明显是个不知道死活的莽夫啊！”
秘书满脸不解，急得手里的平板都快捏碎了。
“对付不讲理的流氓，讲规矩的人只会死得很惨。”
苏清寒站起身，走到落地窗前，俯瞰着这座暗流涌动的城市。
她双手抱胸，眼底闪过一丝异样的光亮。
“只有比流氓更蛮横的活土匪，才能砸碎这铁桶一样的渊海市。”
苏清寒转过身，拿起挂在衣架上的黑色风衣，披在肩膀上。
“备车，去公安局。”
“现在去公安局？”秘书愣住了，满脸错愕，“咱们去干嘛？”
苏清寒视线扫过屏幕上祁锋的身影，嘴角勾起一抹极淡的冷笑。
“去看看这只疯狗，到底敢不敢把警局里面那群内鬼的桌子，也一并掀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