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卫国吓得魂飞魄散,脑袋如捣蒜般狂点。他虽不知那黑乎乎的液体究竟是何物,但能从王主任骨子里透出的恐惧中明白:这东西,来头不小。
围观群众哪里管这些弯弯绕?他们只盯着那个令人心惊肉跳的数字。
“五毛?北冰洋才一毛五,抢钱啊?”
“跟中药汤似的黑水,能好喝个鬼?”
傻柱在门口扯着嗓子起哄:“陈颜,你小子心够黑的!五毛买瓶刷锅水,谁买谁是 ** !”
贾张氏也从院里探出身子,尖声嘲讽:“哟,这是喝了能长生不老?黑心肝的东西!”
就在唾沫星子横飞之际,人群自动分开一条道。
一名身穿整洁蓝工装、头发梳得油光锃亮的年轻技术员大步走出。他年方二十出头,月薪高于常人,素来喜欢追新逐奇。
只见他掏出两张崭新的纸币,“啪”地拍在柜台上,眉眼间尽是傲气:“我来一瓶。我倒要看看,这‘快乐’到底值几个钱。”
刹那间,所有质疑的目光,皆汇聚于那瓶黑色的液体之上。
陈颜神色自若地指尖轻叩桌面,将那一叠带着体温的零钞纳入抽屉深处。紧接着,他从粗糙的木框中取出一瓶汽水,递向等待已久的顾客。
玻璃瓶壁凝结着细密的水珠,寒意顺着指尖蔓延,沁人心脾。
那位年轻工人深吸一口气,在周围几百双眼睛的注视下,用牙齿死死咬住瓶盖边缘,猛地发力一撬。
“嗤——!”
伴随着一声尖锐而清脆的气爆音,白色的冷凝雾气瞬间喷涌而出,在空气中弥漫开一阵清凉的气息。这动静之大,甚至压过了周围的嘈杂,引得全场鸦雀无声。毕竟,哪怕是名声在外的北冰洋,也从未有过如此霸道的排气声效。
年轻人仰起头,对着瓶口毫不迟疑地灌下一大口。
仅仅一秒,他的瞳孔骤然收缩,双眼瞪得滚圆。
刹那间,无数细密如针芒般的气泡在他舌尖与喉管间疯狂炸裂,带来一种近乎 ** ** 感,直冲天灵盖。随即,一股冰凉彻骨却又甜腻诱人的液体滑入食道,最终沉入胃底,激起一阵舒爽的战栗。
只有一个字能形容当下的感受:爽!
“嗝——”
一个响亮且夹杂着浓郁焦糖香气的饱嗝不受控制地冲出喉咙。年轻人浑身一颤,脸上的表情经历了从惊愕、茫然到极致陶醉的快速迭代,整个人仿佛飘在了云端。
“老天爷……”他捧着那空了一半的瓶子,声音都在发抖,“这是什么神仙饮料?”
根本等不及思考,他又猛灌一口,喉结剧烈滚动,脸颊因兴奋而泛起红晕:“好喝!比北冰洋带劲一百倍!这钱花得太值了!”
这一幕极具视觉冲击力,围观群众彻底看呆了。那种发自内心的狂喜与满足,绝非演艺可及。
“真有这么神?”有人半信半疑地探过头。
“废话少说!”年轻人抹去嘴角的泡沫,得意地晃了晃瓶子,“不信你们自己试!这味道,绝了!”
短暂的死寂后,人群彻底沸腾。
“给我来一瓶!”
“我也要!快!”
“老板,两瓶!”
刚才还嫌价格高贵的街坊邻居们此刻如同打了鸡血,争先恐后地往前挤,手中的毛票攥得发皱,生怕慢了一步就落空。陈颜那句“限量三框,售完即止”的警告,此刻成了点燃疯狂的最好 ** 桶。
稀缺性,加上独一无二的味觉冲击,彻底击穿了人们的心理防线。
供销社门口乱作一团,叫卖声、推搡声此起彼伏。
陈颜却稳如泰山,左手收钱,右手递货,动作行云流水,没有丝毫慌乱。随着交易不断达成,抽屉里的钞票日益厚重,而货架上的“快乐水”则以惊人的速度见底。
而在院子门口,傻柱目睹了这一切,下巴差点掉在地上,喃喃自语道:
“疯了……这群人全都他妈疯了!”
贾张氏那双浑浊的老眼瞪得溜圆,喉结上下滚动,吞咽口水的声音在嘈杂的人声中显得格外清晰。她伸出枯瘦的手指,狠狠戳了戳身旁正低着头的秦淮茹,压低嗓音却掩不住那股子急切:“淮茹,你愣着干啥?快去给棒梗整一瓶!瞅瞅人家孩子喝得多香!”
秦淮茹闻言,脸色瞬间煞白,双手绞着衣角,嗫嚅道:“妈,那玩意儿五毛钱呢……够咱家吃好几顿高粱面了……”
“没出息的玩意儿!”贾张氏啐了一口,满脸恨铁不成钢,只能干瞪着眼,羡慕地看着旁人享受那份甜腻。
然而,这种羡慕并未持续太久。不过五分钟光景,喧嚣骤然平息。
“没了!最后一瓶被抢走了!”
随着陈颜平淡无奇的一声通报,最后那瓶汽水落入了一个膀大腰圆的大汉手中。人群如潮水般退去,但关于这神奇饮料的传闻,却如同野草般在胡同里疯长。
当喧闹归于平静,陈颜的目光悄然转移,定格在了柜台角落那盒积灰的蜡笔上。不远处,一位穿着洗得发白的确良衬衫的妇女正伫立良久。她怀里的小女孩死死拽着她的衣角,那双漆黑透亮的大眼睛,从未离开过货架上的色彩。
两块钱。在这个年代,这笔钱足以让普通家庭掂量许久。
陈颜没有像其他人那样高声叫卖,只是缓步走上前,修长的手指轻轻挑开了蜡笔盒的塑料封膜。
咔哒一声轻响,仿佛打开了另一个世界的大门。二十四种浓郁鲜艳的色彩在夕阳余晖的映照下,流淌着令人目眩神迷的光泽,宛如打翻了上帝的调色盘。
他抬起眼帘,语气平和如水:“同志,两元。”
话音落下,他微微侧头,视线掠过那位母亲纠结的面容,最终落在小女孩渴望的眼神上,轻声补了一句:“给孩子留点颜色,比什么都重要。”
这句话,轻柔却有力,瞬间击碎了妇人心中最后的防线。
记忆深处,那个灰暗单调的年代浮现眼前——唯一的玩具是泥巴,唯一的世界是黑白。她不愿自己的骨肉也重复这样的苍白人生。
心一横,她颤抖着手,从贴身口袋里掏出层层包裹的手绢。一层层揭开,露出里面攒了许久的毛票和硬币。她小心翼翼地清点,指尖因紧张而微微发抖,最终将两张崭新的纸币双手奉上:“同志,我……我要了。”
陈颜接过带着体温的钱币,将那盒崭新的“熊猫”牌蜡笔郑重地递了过去。
妇人紧紧抱着盒子,仿佛抱住了整个世界的希望。她对着陈颜深深鞠了一躬,眼中泪光闪烁,随即拉着欢呼雀跃的女儿,快步融入了暮色之中。
夕阳彻底沉入地平线,胡同里升起袅袅炊烟,人间烟火气重新弥漫。
供销社的铁门缓缓落下,店内重归寂静。空旷的货架上空空如也,富强粉、大米、五花肉、飞鸽自行车、快乐水、蜡笔……所有货物清零。
陈颜踱步至后院办公室,拉开椅子坐下,划燃火柴,点燃一根大前门。辛辣的烟雾缭绕升腾,他闭上眼,在脑海中冷冷下令:
“系统,结算。”
幽蓝色的虚拟面板在他视网膜上无声展开,数据流疯狂跳动:
【全球供销社系统】
【宿主:陈颜】
陈颜的瞳孔骤然收缩,尽管此前已做过心理建设,但目睹货架上堆叠如山的物资时,胸腔内的空气仍被瞬间抽空。
大米与面粉堆积成微型雪山,五花肉的红白纹理在昏暗中泛着诱人的油光,数量更是白天销量的两倍有余。而最引人注目的,是墙根处静默伫立的五辆飞鸽自行车。崭新的漆面折射着冷冽寒光,车铃宛如蛰伏猛兽的獠牙,散发着令人窒息的金属压迫感。
这仅仅是前菜。
货堆深处,赫然躺着数十箱军绿色铁皮罐头。红星标志与“梅林”二字清晰可辨,在这物资匮乏的年代,午餐肉便是行走的黄金,其价值远超寻常猪肉。几包油纸裹挟的大白兔奶糖散落一旁,撕开一角,浓郁甜腻的奶香便如幽灵般钻入鼻腔。角落里的红色牡丹暖水瓶整齐列队,沉甸甸的分量预示着它们在市场上的抢手程度。
陈颜环顾四周,眼底掠过一丝狂喜。
起飞。
这波红利,势不可挡。
他将货物逐一归类,指尖划过冰冷的门栓,确认供销社门窗紧闭后,转身踏入前院。夜色如墨,四合院死寂无声,唯有零星鼾声穿透墙壁,空气中弥漫着各家各户残留的烟火余味。
脚步声轻若猫行,陈颜逼近东厢房门口。
“吱呀——”
一声极细微的摩擦声,撕裂了夜的静谧。
西厢房门缝微启,一道黑影探出。借着清冷月光,闫埠贵那张精瘦且写满算计的脸庞显露无疑。自打供销社开业,这位三大爷的心便似长了草,日夜竖耳倾听,此刻显然并未安寝。
“陈……陈颜?”
声音压得极低,透着三分试探与七分窥探欲,仿佛做贼心虚。
陈颜脚步未停,缓缓侧身,神色平淡如水:“三大爷?深夜未眠?”
闫埠贵见状,索性推门而出。单薄褂子随风飘摇,寒意侵体他却浑然不觉,那双浑浊却锐利的眼睛在黑暗中闪烁着八卦的光芒。
“嗨,年纪大了,觉浅。”他搓着手,目光肆无忌惮地扫过陈颜全身,“听见动静不踏实,出来瞧瞧。这么晚了,忙活什么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