两块二一斤。这个数字像一座大山压在她心头。丈夫贾 ** 一个月的工资不过三十五块五，要养活一家老小，每一分钱都得掰成八瓣花。这一斤肉下去，等于半个月的家底就这么没了。
可是，脑海里不断浮现出棒梗和小当那张蜡黄消瘦的小脸，那凹陷的眼窝，那总是半饥半饱的眼神。作为母亲的本能，在这一刻彻底击溃了理性的防线。
“同志……”她咬破了嘴唇，尝到了一丝铁锈般的血腥味，才艰难地挤出几个字，“能……买半斤吗？”
“当然可以。”
陈颜手中的刀锋一闪，寒光掠过。他手腕一抖，精准地切下一块肥瘦三七开的肉块，动作行云流水，快得让人看不清轨迹。油纸翻飞，草绳缠绕，不过两秒功夫，一包严丝合缝的肉便递到了面前。
“一块一。”
秦淮茹像是触电般哆嗦了一下。她从贴身衣袋里掏出一个洗得发白、边角磨损的手绢包。一层，两层，三层……手绢层层剥开，露出里面皱巴巴却整理得整整齐齐的钞票。她数了一遍，不放心，又数了一遍，直到第三遍确认无误后，才像是要割去身上的一块肉一般，恋恋不舍地将那一块零钱递了出去。
接过那包沉甸甸的肉，熟悉的油脂香气扑面而来。秦淮茹猛地别过头，眼眶通红，泪水在打转，却始终没有掉下来。她紧紧抱住那包肉，仿佛抱住了整个世界的温暖。
【叮！销售额+1.1元！经验值+1.1！个人收益+0.22元！】
脑海中冰冷的机械提示音响起，陈颜心中微动。他看着那个将头埋得很低、拼命压抑情绪的女人，目光深邃。他清楚，这不仅仅是一笔几块钱的交易，这是在这个物质匮乏的年代，一个母亲为了孩子所能做出的最卑微也最伟大的妥协。
然而，这份难得的温情并未持续太久。
一阵尖锐刺耳的声音如同指甲刮过玻璃，生生撕碎了这份宁静。
“哎哟喂，我说小陈同志~”
贾张氏拖着步子挤了过来，那张涂着廉价胭脂的脸挤成一团，一双三角眼贼溜溜地在肉案上扫视，最后定格在秦淮茹怀里的肉包上。“咱们以后可都是一个院的邻居，抬头不见低头见，讲究个互帮互助嘛。你看我今天手头实在紧巴，这肉啊……能不能先赊我一斤？等月底我儿子发了工资，我立马连本带利给你送过来！”
来了。
陈颜嘴角的笑意未减，眼底却是一片冰凉的漠然。这就是贾张氏，永远理直气壮地索取，永远心安理得地占便宜。
他放下手中的笔，身体微微前倾，语气依旧温和，却透着不容置疑的坚硬：“贾大妈，对不住。小店虽小，规矩是大。概不赊账，童叟无欺。请您谅解。”
“老虔婆，脸皮厚得能防弹了！”贾张氏那张涂满劣质胭脂的脸扭曲成一团，唾沫星子横飞，“凭我这张老脸，还能坑你几块钱？如今这世道，谁不是互相帮衬？你赚那么多黑心钱，让我们沾点光怎么了？”
站在一旁的傻柱气得直跺脚，指着贾张氏的鼻子就要开骂：“我说秦淮茹家的，你这算盘打得我在后院都听见了！做生意讲究个公平交易，哪有白拿的道理？你别太过分！”
“关你屁事！一个做饭的厨子，也配插嘴？”贾张氏双手叉腰，那股泼妇劲头瞬间上来，眼看就要撒泼打滚。
陈颜没有说话，只是修长的手指在木质柜台上轻轻叩击。
笃、笃、笃。
声音不大，却带着一种奇异的韵律，硬生生压住了周围嘈杂的议论声和贾张氏的叫嚣。
他抬起眼帘，目光清冷如冰，直视着眼前这个尖酸刻薄的老太太。
“买，或者不买。别挡着我做生意。”
语气平淡得没有一丝波澜，仿佛只是在陈述一个无关紧要的事实，但其中蕴含的压迫感却让空气凝固了一瞬。
那眼神中没有愤怒，只有居高临下的审视与不容置喙的冷漠。
贾张氏被看得心头一颤，下意识后退半步。她瞥见秦淮茹手里拎着的、色泽诱人的肉块，腹中的馋虫瞬间战胜了那点可怜的自尊。她咬了咬牙，从贴身口袋里掏出一把皱巴巴、带着体温的毛票，重重地拍在柜台上。
“哼！谁稀罕你的好意！给我切最便宜的半斤排骨！”
“九角钱。”陈颜淡淡回应。
脑海中，机械提示音准时响起：
【叮！销售额+0.9元。经验值+0.9。个人资金积累+0.18元。】
贾张氏抓起那几根寒酸的排骨，狠狠剜了陈颜一眼，嘴里不干不净地嘟囔着“黑心肝”、“迟早倒闭”，随后扭动着肥胖的身躯，灰溜溜地钻进了人群。
有了这两位的“带头示范”，原本还在观望的傻柱和许大茂也不好意思再站着看戏，纷纷掏出钱袋，各自称了肉离开。
供销社内重新恢复了宁静，只剩下淡淡的肉香在空气中弥漫。
陈颜低头扫了一眼账本，个人资金栏的数字从最初的0.92元跳动到了1.32元。虽然金额微薄，但这意味着系统运转正常，这是一个极佳的开端。
就在他准备整理思绪时，脑海深处再次传来冰冷的机械音：
【叮！检测到宿主个人资金突破1元大关。】
【是否消耗1元，开启【每日幸运抽奖】（今日剩余次数：1）？】
来了。
陈颜心跳骤然加速，指尖微微收紧。他没有丝毫犹豫，在心中默念：
“使用。”
视野前方，半透明的虚拟面板骤然展开。并没有常见的旋转轮盘，而是一个悬浮在空中的金色宝箱，箱体表面流转着晦涩的数据流光，散发着诱人又神秘的气息。
【抽奖中……正在计算概率权重……】
【抽取成功！】
话音落下的刹那，一股强烈的眩晕感袭来。
下一秒，供销社后方那间简陋狭小的办公室内，空间似乎发生了诡异的错位。一张铺着洁白桌布的大圆桌凭空浮现，上面摆满了琳琅满目的菜肴。
每一道菜都盛放在精致的白色瓷碗中，热气腾腾，香气扑鼻，甚至还能听到汤汁沸腾的细微声响。餐具统一印有暗红色的“贾家莜面村”Logo，显得格格不入却又奢华至极。
陈颜呆立在原地，大脑一片空白，死死盯着系统弹出的提示框：
【恭喜宿主获得：贾家“罗胖子”专属豪华套餐（估值：663.00元）】
【菜品清单：......】
空气中骤然爆开一股极具侵略性的复合异香。
那是烤肉经高温炙烤后特有的焦脆油脂味，混合着烤鱼析出的鲜美海腥气，以及慢炖菜肴在长时间发酵下产生的醇厚底蕴。这味道霸道得近乎蛮横，瞬间填满了狭小的办公空间，甚至连每一寸空气都仿佛被腌入味了。
与之前那些带着血腥气的生肉相比，眼前的景象简直是两个维度的产物。
陈颜死死盯着眼前这桌堪称“工业奇迹”的盛宴，额角渗出一层细密的冷汗。九五年？不，这分明是穿越时空的美食轰炸。
他太清楚后果了。
隔着那扇未关严的后窗，这条缝隙就像是为香气特设的高速公路。只需短短十秒，这股能勾人魂灵的馋虫味就会顺着风势，精准地渗透进隔壁南锣鼓巷五号院的每一个角落。
完了。
大脑在一瞬间空白，身体本能地想要起身去堵死那扇窗户，切断香源。然而，手指刚触碰到冰凉的窗框，腹部便传来一阵如雷贯耳的空鸣。
从清晨到现在，他的胃袋早已收缩到了极限，前胸几乎贴上了后背。此刻，那股浓郁的香味成了最残酷的刑具，每一个细胞都在尖叫着索取热量。
关窗？
理智告诉他应该这么做，但生理的本能却在疯狂反抗。即便真的堵住了气味，难道还要让自己对着满桌珍馐活活饿死？
电光石火间，陈颜眼中的挣扎逐渐褪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种破釜沉舟的决绝。
去他的后果！天塌下来，也得先填饱肚子！
他是谁？供销社主任，背景神秘，身份尊贵。在这个年代，吃顿好的还需要向谁交代？
念头通达，陈颜不再犹豫。他随手拉过一把椅子坐下，修长的手指抄起筷子，径直夹起了盘中那块色泽红亮、撒满孜然与辣椒面的烤羊排。
送入口中。
“咔嚓”。
外层酥脆掉渣，内里鲜嫩多汁。滚烫的肉汁在齿间迸溅，香料的味道与羊肉本身的膻鲜完美融合，如同一道闪电劈开了他贫瘠的味蕾世界。
那一瞬，陈颜眼眶微热，险些落下泪来。
这就是降维打击！即便是后世科技加持下的预制菜，经过系统的极致优化，其口感也足以碾压这个时代所有的手艺。
彻底放下包袱后，进食变成了一场狂欢。左手攥着滋滋冒油的羊肉串，右手捧着热气腾腾的烤鱼，陈颜吃得津津有味，嘴角的油渍都未曾察觉。
……
与此同时，隔壁四合院。
中院的水池旁，一大妈正弯腰淘洗着几根叶片发蔫的青菜。动作间，她鼻翼忽然剧烈耸动了一下。
异香如无形的利刃，瞬间划破了胡同里沉闷的空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