更深层的考量在于眼前这个年轻人的背景。刚搬进院子就能掌控街口供销社,背后定有通天大手。是哪位首长的亲属下凡体验生活?这哪里是买肉,分明是投资未来!是与权贵拉近关系的绝佳跳板。
刹那间,对价格的犹豫烟消云散,取而代之的是精明的算计与野心。
“咳!”
闫埠贵猛地挺直腰杆,整理了一下衣领,瞬间找回了文化人的体面。他大手一挥,一脸高深莫测地指向那块肉,仿佛不是在讨价还价,而是在指点江山。
“小陈,是个硬茬子!”
阎埠贵那张瘦削的脸此刻涨得通红,眼里迸射出的光芒比正午的太阳还要刺眼。他重重地拍了拍柜台,声音洪亮得仿佛要震碎四合院的宁静:“就冲你这敢担事的魄力,三大爷今天必须给你捧场!来,切肉,切最肥的那块!再称两斤富强粉,我要最大的秤!”
“好嘞,您老瞧好吧!”
陈颜嘴角微扬,手中菜刀翻飞。刀锋划过案板,发出清脆的声响,一块肥瘦相间、纹理清晰的五花肉应声而落。油纸包裹,麻绳紧系,动作行云流水,透着一股不容置疑的专业与利落。
【叮!检测到第一笔交易达成。】
【销售额+4.6元,经验值+4.6,个人资产更新:0.92元。】
当系统面板上那行原本刺眼的“!”符号终于被数字取代时,陈颜感到一股前所未有的底气从脚底直冲天灵盖。这不仅仅是几块钱的事,这是破局的关键。
紧接着,清脆的系统提示音再次响起:
【恭喜宿主完成新手任务:首单成交。】
【奖励已发放:每日抽奖功能解锁。】
与此同时,站在柜台前的阎埠贵感觉自己整个人都飘了起来。他一手提着沉甸甸的肉,另一只手抱着白面,腰杆挺得笔直,仿佛手里拎着的不是食材,而是某种权杖。他刻意提高了音量,朝着院子里高声呼喊:
“屋里那位老婆子!别在那儿磨蹭了,快出来看看,三大爷今日买了什么稀罕物件!”
话音落下,整个院子陷入了一瞬间诡异的死寂。
这种安静并未持续太久,便被中院西厢房门轴转动的吱呀声打破。傻柱探出半个身子,鼻尖耸动,贪婪地吸了一口空气中弥漫的浓郁肉香,眼睛瞬间瞪得溜圆:“嚯!三大爷,您这肉味儿……够劲啊!”
紧随其后,后院的许大茂也闻风而动,摇着扇子慢悠悠地晃到前院门口,脸上挂着似笑非笑的神情,语气中带着几分阴阳怪气:“哟呵,这是哪阵风把咱们三大爷吹发财了?也不怕吃了这顿没下顿,到时候还得跟院里借米。”
阎埠贵压根没接这话茬,反而更加得意地扬了扬手中的猪肉,脸上的褶子里都藏着掩饰不住的嘚瑟。他故意顿了顿,目光扫过众人,一字一顿地抛出一个重磅 ** :
“柱子,大茂,这可是咱们院新邻居,小陈开的供销社里买来的。人家那儿买东西……”
他拖长了尾音,眼中闪过一丝狡黠的光:“不要票!”
“什么?!”
这一声惊呼并非出自阎埠贵之口,而是来自中院深处的傻柱。这两个字就像是一颗深水 ** ,在平静的四合院水面炸开了涟漪。
还没等众人消化完这个信息,一声尖锐刺耳的咆哮骤然撕裂了空气。
“哐当——!”
中院西厢房的门被人粗暴地撞开,贾张氏那张刻薄的脸出现在门口。她双手叉腰,三角眼死死盯着阎埠贵手里的五花肉,眼神贪婪得如同饿狼见了血,哈喇子几乎要顺着嘴角流下来。
“肉?!谁家买的肉?!”她的声音尖利得像是指甲刮过黑板,带着一股恶风扑面而来,“姓闫的,你个老绝户是不是背着我们搞特殊化?私藏肥肉?”
阎埠贵心里暗爽,面上却立刻换上一副受了天大委屈的表情。他将肉往身后藏了藏,挺直腰板,义正辞严地说道:
“老嫂子,话不能乱说,饭也不能乱吃!我这叫支持院里新邻居的工作!人家陈颜刚搬来,在街口开了供销社,我这是去捧个人场,给新人面子!”
“供销社?”贾张氏眯起眼睛,满脸的不信与怀疑,“哪个正经供销社卖肉不要票?你个老抠货能舍得花那冤枉钱?我看你是偷鸡摸狗弄来的赃物吧!”
这话一出,性质可就变了。这不仅是在质疑他的钱财来源,更是在践踏一个人民教师的名誉。
阎埠贵气得浑身发抖,脸色铁青:“你……你这是血口喷人!我教书育人几十年,怎么可能干那种下三滥的勾当?不信你们可以问问小陈!”
陈颜伫立在门槛处,唇角噙着一抹疏离而温和的笑意,宛如静水流深。这一举动,让原本嘈杂的院落瞬间陷入了某种令人窒息的凝滞之中。数十道目光交织成网,带着探究、审视与毫不掩饰的敌意,死死锁住这个外来者。
面对这如芒在背的压力,陈颜神色未变。他微微颔首,声音清越,穿透了厚重的空气:“三大爷所言非虚。新张的供销社,概不实行票证制度。”
话音落下,四周死寂一片,连风都仿佛停滞。
“莫要票?”傻柱喉结滚动,眼中迸发出捕猎般的精光,那是底层人对稀缺物资最本能的渴望,“那得是天价吧?莫非是肉铺里长出的金子?”
许大茂在一旁阴阳怪气地接茬,公鸭嗓划破寂静:“也就是三大爷这种贪小便宜的,才会把贼窝当福地。两块二一斤,这是买肉还是买命?”
闫埠贵挺起胸膛,下巴微扬,刻意压低嗓音却字字清晰:“两块二。童叟无欺。”
这个数字如同惊雷,炸翻了整个四合院的天灵盖。国营菜场猪肉不过七毛上下,这价格翻了近三倍,简直是明抢!
“强盗!这是挖社会主义墙角!”贾张氏率先跳脚,拍着大腿嚎啕大哭,唾沫横飞,“街道办!快叫街道办来!这种投机倒把分子不能留!”
她作势欲扑,却被傻柱一把攥住手腕。“大妈,您清醒点。”傻柱冷笑一声,“人家标价公道,愿打愿挨。若是真货,您哭丧给谁看?”
“就是!”闫埠贵立刻寻回面子,趾高气昂地掰着手指头算账,“一张肉票 ** 卖一块五,还得赔笑脸求人!去小陈那儿,省下的票子能换多少油盐酱醋?你们这群短视的家伙,懂个屁!”
此言一出,人群中窃窃私语声四起。在这个凭票度日的年代,自由流通的物资,本身就是最大的 ** 。
就在这时,西厢房的门帘被轻轻掀起一道缝隙。秦淮茹怀抱 ** 小当,脚步轻得像猫。她的目光并未落在众人身上,而是被那块还在滴油的五花肉牢牢吸附。整整一个月没见荤腥,儿子棒梗在地上的哀嚎仿佛还在耳边回荡,那份饥饿感如毒蛇般啃噬着她的理智。
“妈……”秦淮茹走到婆婆身后,声音微弱如游丝,带着一丝卑微的试探,“咱们……也去瞧瞧?”
贾张氏眼珠一转,贪婪压过了警惕,一把拽住女儿的手臂:“瞧!必须瞧个究竟!我倒要看看,他葫芦里卖的什么药!”
人群如潮水般涌动,傻柱、许大茂以及一众看客,簇拥着这两位主母,向着那充满未知的“高价肉铺”蜂拥而去。
供销社那扇厚重的木门被推开,发出“吱呀”一声轻响。
门口的黑板上,几个刚刷上去的大字在白炽灯下泛着冷冽的光泽——“本店,无需票证”。这六个字像是一道惊雷,瞬间劈开了在场众人原本习以为常的灰暗认知。饶是心里早有预演,当视觉冲击真正抵达视网膜时,那股寒意还是顺着脊背窜了上来,让不少人不由自主地倒吸了一口凉气。
踏进门槛的瞬间,空气仿佛都变得粘稠而昂贵。
肉脂的醇厚、陈米的清甜,混杂着雪花膏那点甜腻的香气,交织成一股令人眩晕的味道。这种味道霸道地钻进鼻腔, ** 着每一个萎缩已久的味蕾,连毛孔都在这一刻贪婪地舒张开来。
视线所及之处,货架不再是空荡荡的骨架,而是堆积如山的财富。雪白的富强粉、晶莹剔透的大米,还有案板上整齐码放的猪肉部位,每一块肥肉都泛着诱人的油光。这一幕太过梦幻,以至于有人觉得自己在做梦,眼神空洞,久久无法聚焦。
“我的天……”
秦淮茹死死攥着槐花的手腕,指节因为用力而泛白。她喃喃自语,声音轻得只有自己能听见。这哪里是什么供销社?这分明是旧时代皇室才有的御膳房,是她这种底层小人物一辈子都不敢窥探的 ** 。
她颤巍巍地挪到柜台前,喉咙发干,声音里带着难以掩饰的颤抖与惶恐:“同志……这肉,真不用票?”
那双眼睛里,渴望如野草般疯长,却又被根深蒂固的自卑与不安死死压制。
陈颜坐在柜台后,脸上挂着温和却疏离的笑意,语气平淡得像是在说今天天气不错:“不用。明码标价,给钱就行。”
秦淮茹的目光在那块肥瘦相间的五花肉和精瘦的里脊之间来回游移,内心正在进行一场惨烈的拉锯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