走到中间那间最大的厂房门口,门顶挂着一块比别处都大的搪瓷牌子:火炮车间。陈铮迈步进去,里面的空间是轻武器车间的三倍。
地面上铺着铁轨,轨道上停着一台正在组装中的105毫米轻型榴弹炮,炮架和驻锄已经装好了,工人正往炮架上装炮管,用吊车吊着炮管缓缓对准安装位,旁边有人拿水平仪测量角度。
105毫米榴弹炮是这个时代野战部队的骨干火力,射程超过一万二千米,弹头重约十五公斤,一发下去能覆盖半个足球场大小的区域。
整炮重量不到两吨,用卡车或骡马都能牵引,机动性比那些动辄五六吨的重炮强了不止一截。陈铮蹲下来看了看炮架上的悬挂系统,弹簧行程够长,越野拖拽时不容易翻车。
靠墙的区域摆着一排已经组装完成的75毫米步兵炮,炮管锃亮,炮架稳当,整整齐齐码了十二门。那东西更轻便,总重四百公斤出头,拆散了四个人就能扛着走,特别适合山地作战和步兵直接支援。
有效射程虽然只有四千米左右,但胜在灵活,炮弹一发六公斤,一个弹药手能扛三发跟着步兵跑。
旁边有块黑板,粉笔字写着:本月计划产量:七五炮三十门。已完成:十二门。陈铮走过去摸了摸最近那门炮的炮管,金属冰凉,表面光滑,工艺无可挑剔。
火炮车间的另一头,几名技工围在一台刚下线的88毫米高射炮旁边调整瞄准机构。那东西比步兵炮高出快一倍,炮管细长,底座有四个可调节的支撑脚。
陈铮对88炮再熟悉不过了——这玩意儿后穿越前他在短视频上经常刷到,属于二战时期的明星武器。这东西在二战欧洲战场上既打.飞机又打坦克,穿甲能力在这个时代属于顶尖水平,一千米距离上能打穿一百毫米厚的装甲。
日军那些正面装甲不过二三十毫米的坦克在它面前跟纸糊的没有区别。有效射高超过八千米,地面平射时射程也能打到将近一万五千米。
他蹲下来看了看炮架上的铭牌,刻着一行细字——雷神灭倭军·德械制式。
从质量检测中心出来的时候,太阳已经完全升起来了,把灰白色的屋顶和深灰色的钢架映出一层柔和的光泽。
最高的那根烟囱顶端正有一缕淡淡的灰烟升起来,在蓝得透明的天空里袅袅地飘散。
回指挥部的路上,陈铮窝在吉普车副驾驶座里,手肘撑在窗框上,侧着头看路两边往后掠过的田野。
方文远开着车,车速不快,土路颠簸,两人都没说话,各想各的事。
推门进作战室之后,陈铮把外套脱了搭在椅背上,坐下来,两条腿伸直了翘在桌沿上,仰头看着天花板呼出一口气。
八千支毛瑟,五千支半自动。老方你算算,新兵那一万多号人多久能全部装备到位?现有部队的武器都是系统配发的,不用动,主要缺口是新招的那批人。
方文远翻开笔记本算了一下:新兵目前累计报名约一万两千人,正在训练的有四千多人,后续还会陆续进来。按人手一支步枪算,一万两千支就够了。98K月产八千支加上G43月产五千支,合计一万三千支。一个月不到就能把现有新兵全部配齐,还能多出一千支作为储备。后面再招的新兵,每个月都能跟上供应。
那冲锋枪和机枪呢?新兵里的班长和火力组得优先配。
mp40月产两千支,新兵里面班长按每班一人算,大约需要一千二百支。mG42月产五百挺,每个步兵排配两挺的话,新兵编制大约需要三百挺。一个月之内也能配齐。
不到一个月。陈铮把腿放下来坐直了,那火炮呢?新兵里面炮兵的缺口大不大?
方文远翻了翻另一份统计:新兵里有三百多人之前有过炮兵相关经验,加上系统配给老部队的火炮本来就够用,这批新炮主要是用来扩充独立炮兵团和替换老邢那边之前手工攒的那些土造家伙。七五炮轻便,适合配属到团级单位;幺零五射程远威力大,放到师属炮兵团;幺五零重炮集中编制成独立重炮营,打攻坚的时候拉上去。一个月七十五门炮,三个月下来就能组至少六个全新的炮营。
炮弹呢?陈铮掰着手指头开始算,七五炮的炮弹一发六公斤,一个炮弹箱装两发,一个人扛一箱跑个几百米没问题。幺零五的炮弹十五公斤,就得两人抬了。幺五零的重炮弹四十多公斤,那玩意儿只能靠车运。但幺五零的威力也大,一发下去钢筋水泥的碉堡都扛不住。打关东军那些砖石结构的据点,正好用得上。
方文远把这些都记了下来,然后合上本子:明天早上把孙立成、楚天雄、赵铁柱叫过来,让他们把新兵训练和装备配发的计划碰一下。还有,新兵里那些有文化的苗子,你上次说过要给G43优先配发,得提前圈定名单。
对,让他们各自报需求,具体到连队。班长和火力组优先配半自动和冲锋枪,普通士兵用98K。机枪按编制配足,别到时候火力组端着步枪往上冲。
陈铮站起来走到窗边,推开窗户,冷风灌进来,你跟他们说清楚,新兵换装的优先级、训练进度、弹药配比,每一样都列明细。特别是配件储备,弹簧、撞针、枪管这些易损件,按装备数量的三倍储备。别到时候训练打坏了没得换。
方文远在笔记本上写了一行字,合上本子站起来:我下午拟个通知,明天一早开会。
陈铮站在窗前,看着远处天津港北面那几根烟囱的顶端在蓝得透亮的天幕上清晰可见。烟还在飘,细细的一缕,在无风的上午几乎笔直地升上去,直到高空才被看不见的气流吹散。
等这批装备全部到位,他背对着方文远,声音不重,但每个字都清楚,新兵拉出去就是一支满编满装的部队。关东军那点残兵败将,拿什么挡?用刺刀捅坦克吗?
方文远在笔记本最后一页写了一句:预计十二月底前完成全部新兵换装,一月初完成战备储备。
陈铮站在窗台边,两只手撑着窗沿,望着远处那几根烟囱。风从窗外灌进来,吹得他领口的扣子晃了两下。
他没有回头,就那么站了一会儿,然后低声说了一句:一个月。一个月之后,新兵跟老兵站在一起,从装备上分不出谁是新来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