虎式坦克跑圈那天早上,天阴得厉害,云层压得低低的,像一床灰棉被盖在头顶上,风刮起来带着一股潮乎乎的土腥味,估计过午要下雨。
陈铮蹲在试车场边上啃一个凉馒头,馒头是早上剩的,硬邦邦的,他掰了一块泡在茶缸里等软了再吃。
旁边站着方文远,手里拿着那块怀表,秒针走得稳稳当当,一圈一圈地转。
那辆虎式已经在跑道上跑第三圈了,履带碾过碎石路面发出咯吱咯吱的摩擦声,柴油机的轰鸣在空旷的场地上来回反弹,震得人胸口发闷。陈铮把泡软的馒头捞出来塞进嘴里,含含糊糊地说:几圈了?
第三圈。目前一切正常,没断链节,没跑偏。
让他再跑两圈,完了停下来检查履带板的磨损情况。
方文远点了点头,朝着跑道方向做了个手势。那辆虎式又加速跑了一圈,然后减速、转弯、停在了试车场中央。
几个维修兵拎着工具从边上跑过去,蹲在履带旁边开始检查链节的磨损程度,用卡尺量、用手摸、拿小锤子敲着听声音。
陈铮站起来,拍了拍手上的馒头渣,走过去蹲在履带旁边看。崭新的金属表面磨出了一层浅灰色的痕迹,均匀分布在每一节链节上,没有明显的不规则磨损。
那个拿卡尺的维修兵量了几下,抬头说:司令,磨损量跟原装件基本一致,公差在范围内。
陈铮站起来,拍了拍那维修兵的肩膀,转身往回走。走了几步,脑子里忽然响起一个声音,把他脚步生生钉在了原地。
雷神武器系统提示:检测到宿主军事行动活跃度持续走低。当前活跃度评级:低。系统奖励积分累积速率显着下降。长期维持低活跃状态将影响高阶科技解锁进度。建议宿主尽快策划并实施新一轮军事行动,以维持系统动能。
陈铮站在试车场边上,保持着那个刚停下来的姿势,愣了两三秒。旁边路过的维修兵问他司令没事吧,他摆摆手说没事,然后继续往前走,但步子明显比刚才快了一些。
回到指挥部院子的时候,方文远刚把那块怀表放回抽屉里,转身看到陈铮一脸若有所思的表情,停下手里的动作问了一句:怎么了?履带有问题?
履带没问题。陈铮在椅子上坐下来,两条腿伸直了,靠在椅背上仰头看着天花板,沉默了一小会儿,然后开口,老方,咱们有多久没打仗了?
方文远想了想:从天津那仗打完算起,快两个月了。
两个月。陈铮把手从脑后放下来,坐直了,看着方文远,系统刚才提醒我,再不打仗,活跃度涨不起来。咱们光顾着修桥铺路招兵买马,把正事给搁了。
方文远推了推眼镜,没有反驳,只是说:那你想打哪?
你叫雷战和孙立成过来。还有楚天雄。咱们碰一下。
下午两点,作战室里坐了五个人。桌上的地图换了一张更大比例的,华北东北都铺在上面,边角用茶杯压着。陈铮把系统提示的事简单说了一遍,然后开门见山:两个月没动,系统开始提醒我了。得打一仗,规模不用太大,但得有点分量,能让系统判定为有效军事行动
雷战先开口:关东军残部在满洲北部收缩了。上次那一轮轰炸之后,他们学乖了,把部队分散成小股,驻扎在村镇里,有的甚至跟老百姓混在一起,不好打。
那就不打关东军。陈铮的手指在地图上往东南方向移动,越过了渤海湾,停在一个岛屿的轮廓上,打这里。
孙立成往前探了探身,看着那个位置:宝岛?
陈铮心里默默想了一下:自1895年甲午海战战败,清廷被迫割让宝岛台湾,至今已逾43载。在这漫长的岁月里,岛内民众从未停止过反抗外来统治的斗争。从早期的武装起义到后来的和平抗争,大大小小的反抗运动此起彼伏,据不完全统计,岛内爆发的反抗事件多达数百次。这些反抗不仅是对殖民统治的不屈抗争,更是岛内民众对华夏身份的坚守!
对。宝岛。放的地方,咱们之前炸过鬼子本土,炸过关东军,但是宝岛一直没动过。那边驻扎的日军守备部队大概有多少?
方文远翻开情报卷宗:宝岛驻军大约一个师团又两个联队,总兵力约两万五千人,主要集中在抬北、基隆、高雄几个大城市。沿海有少量炮台和岸防工事,防空火力比华北稍微强一点,但跟本土比还是差得远。
那就打。陈铮伸手在宝岛北部的几个位置上点了点,抬北的日军司令部,基隆港的兵营和仓库,还有新竹那边的机场,这三处重点照顾。一轮轰炸下去,先让他们屁股底下着把火,告诉他们这儿有个华夏人没忘了他们,但是一定要注意,这不比轰炸鬼子本土可以乱来,尽量保持精确轰炸,避免误伤到当地百姓。
雷战在旁边开始估算航程和挂载方案,边算边说:b-29从燕山基地起飞,经东海直接南下,单程大概一千三百公里,往返需要十个小时左右。挂载的话,每架带十枚五百磅高爆弹,编队规模八十到一百架。如果天气配合,一轮就能把主要目标覆盖完。
那就按这个方案来。陈铮看向方文远,老方你先把目标清单列出来,越细越好。抬北那个司令部的位置、基隆港的油库分布、新竹机场的跑道朝向,全都给我弄清楚,不要打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