早上八点半。城建局。
苏砚舟刚到办公室,手机响了。许哥打来的。
“苏总,昨晚没动静。蔡成功老婆一直在家,没出门。今天早上七点半出门买菜,八点回来的。一切正常。”
“继续盯着。”
挂了电话,钱大壮推门进来。
“苏局长,李师傅在楼下等着了。说今天要跟您一起去区政府,三方谈的事,他得跟区里也见个面。”
苏砚舟拿起外套。
“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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上午九点半。区政府会议室。
副区长主持,城建局、大风厂职工代表坐在长桌两边。苏砚舟和李师傅并排坐着。钱大壮在门口站着。
副区长先开口。
“李师傅,苏局长,今天这个会,不签协议,不谈补偿标准。就一件事——职工的思想工作怎么做。蔡成功跑了,事卡住了。职工天天堵门,区里压力很大。李师傅,你是职工代表,你说说,职工现在最担心什么?”
李师傅清了清嗓子。
“最担心三件事。第一,蔡成功跑了,工资发不出来。第二,补偿款分配方案不公开,职工拿多少不知道。第三,拆迁之后,安置房什么时候能住进去。”
苏砚舟接话。
“工资的事,区里已经启动欠薪保障金。职工可以先领一部分生活费。补偿款分配方案,明天上午我让城建局出一份草案,张贴在厂区公告栏。每一笔钱怎么分,公开公示。安置房的事,五期安置房已经在建了。先建后拆,职工搬进去之前,安置房必须验收合格。”
李师傅点头。
“苏局长说的这些,能落实?”
副区长接话。
“能落实。区里今天下午就办。欠薪保障金,区财政先垫。补偿款分配方案,城建局牵头出。安置房进度,每月公示。”
李师傅想了想。
“行。我回去跟职工说。但有一条——三天之内找不到蔡成功,我们还是要堵门。”
苏砚舟看着他。
“三天。我说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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中午十二点。市政府食堂。
苏砚舟端着盘子刚坐下,手机亮了。赵德明发来的。
“丁义珍庭审结束了。赵德汉认罪,丁义珍作证完了。借据呈堂,法院采信了。丁义珍的借款是民间借贷,有借据有合同。检方没有追他。”
苏砚舟放下筷子。
“赵德汉判了吗?”
“还没。庭审完了,合议庭审议。大概一周内宣判。但赵德汉认罪,量刑建议十五年。判下来不会差太多。”
苏砚舟打字:“丁义珍什么时候回来?”
“明天上午的高铁。中午到京州。”
苏砚舟放下手机。钱大壮端着盘子过来坐对面,今天盘子里是红烧带鱼和炒青菜。
“苏局长,李师傅那边谈成了?”
“谈成了。区里下午出欠薪保障金,城建局明天出补偿款分配方案。安置房进度每月公示。”
“三天呢?蔡成功找到了吗?”
“还没。许哥在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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下午两点。省检察院。专案组临时办公室。
侯亮平坐在桌前,面前摊着赵德汉案的庭审材料。陆亦可推门进来。
“侯处,丁义珍的庭审结束了。赵德汉认罪,丁义珍作证完了。借据呈堂,法院采信了。”
侯亮平合上材料。
“丁义珍的案子结了?”
“暂时结了。赵德汉认罪,供了季晓东、赵德柱、中通。这三笔钱跟丁义珍没关系。丁义珍的借款是民间借贷,有借据有合同。检方没有追他。”
“好。”侯亮平靠在椅背上,“大风厂那边呢?”
“苏砚舟给了职工三天时间。昨天到今天,两天了。蔡成功还没找到。山水集团那边,高小琴又给苏砚舟打了个电话,苏砚舟没接。”
“高小琴盯得紧。蔡成功跑了,地可能落到山水集团手里。苏砚舟那边,盯住。别让山水集团钻空子。”
“明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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傍晚六点。京州某小区。
许哥的车停在小区对面。小马坐在副驾驶,手里捧着一盒炒面。
“许哥,今晚还盯?”
“盯。第三天了。苏局长给的三天时间,明天就到期了。蔡成功要是再不露面,职工又要堵门了。”
小马扒了两口面。
“许哥,蔡成功会不会已经跑了?不在京州了?”
“不会。他老婆孩子还在。他跑了,老婆孩子怎么办?他早晚得回来。”
话音刚落,小区门口出来一个人。女的,四十来岁,穿着羽绒服,手里拎着一个保温桶。许哥坐直了。
“蔡成功老婆。手里拎着保温桶。这是要去哪?”
“跟上去看看。”
许哥发动车,远远跟着。女的走到路口,上了一辆公交车。许哥的车跟在后面。公交车坐了四站,女的下了车,往一条巷子里走。巷子尽头是一家小旅馆。女的推门进去。
许哥把车停在巷口。
“小马,你下去看看。别跟太近。看她进哪个房间。”
小马下了车,进了巷子。过了五六分钟,小马跑回来。
“许哥,她进了二楼最里头那间。我听见里头有人说话。男的。”
许哥拿起手机,给苏砚舟打了个电话。
“苏总,找到蔡成功了。他老婆拎着保温桶来看他。在城东一家小旅馆。二楼最里头那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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晚上七点半。城东小旅馆。
苏砚舟到的时候,许哥和小马已经在巷口等着了。
“人还在里面?”
“在。他老婆刚走。蔡成功没出来。”
苏砚舟走进巷子,上了二楼。敲门。
里面安静了几秒。然后门开了一条缝。蔡成功的脸露出来,胡子拉碴的,眼袋很重。
“苏局长……”
“蔡总,三天了。你说处理完事就回去。处理完了吗?”
蔡成功把门开大了些。
“苏局长,进来坐。”
苏砚舟走进去。房间很小,一张床,一张桌子。桌上摊着一堆文件——股权质押合同、过桥贷款协议、山水集团的意向书。
“蔡总,你跑什么?”
蔡成功坐下来。
“苏局长,我没跑。我就是躲两天。过桥贷款到期了,我还不上。借我钱的人,是程度。光明区公安分局局长。他背后是山水集团。我还不上钱,股权归他。股权一归他,大风厂的地就归山水集团了。我不甘心。”
“所以你就跑?”
“我没跑。我就是躲两天,想办法筹钱。”
苏砚舟坐到对面的椅子上。
“蔡总,你今天跟我说实话。大风厂的股权,你质押了多少钱?”
“一千万。”
“过桥贷款,还了多少?”
“还了两百万。还剩八百万,到期还不上。”
“山水集团那边,高小琴答应帮你?”
“她说帮我过桥。但条件是,大风厂的地,优先卖给山水集团。”
苏砚舟看着他。
“蔡总,你今天跟我回去。职工那边,三方谈。补偿款分配方案,我让城建局出。你欠的钱,你自己想办法。但有一条——大风厂的地,按规划走。山水集团想拿地,走正常招拍挂。找我批条子,没有。”
蔡成功沉默了几秒。
“苏局长,我跟你回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