季知薇在空间内顺手把正好成熟的玫瑰花点了一键收获,然后又点了一键种植才出来。
她心里那根弦绷得紧紧的,饭都顾不上吃,就去找程砚川。
程砚川听见敲门声,去开了门,看见季知薇神色凝重,站在门口微微喘气。
出什么事了?他声音明显紧了几分。
“我有件要紧事跟你说。”季知薇进来反手把门带上,把刚才看到的事简略说了一遍。
从何丽娟鬼鬼祟祟出门,到孙建明约她明晚七点半去河边芦苇丛见面,再到孙建明目送何丽娟走远时眼底那股让人后背发凉的狠劲。
我怀疑他想对何丽娟下手。她眉头微蹙。
话音刚落,程砚川神色骤然绷紧,目光落在她身上,第一反应问的不是何丽娟孙建明,而是她的安危。
他顿时神色严肃,语气沉了几分:“躲好了吗?没被发现吧?”
季知薇愣了一下,随即摇头:没有,我藏得很好。
程砚川盯着她看了两秒,才点了下头:那就行。
“下次不许这么干了,太危险了。”程砚川忍不住又提了一嘴。
他转身进了屋,出来的时候已经套上了一件深灰的棉袄。
事不宜迟,我今晚去一趟公社。公安局副局长我认识,这件事肯定得报公安,明天守株待兔。
季知薇点头:那我负责去找赵大队长和刘支书,孙建明是向阳湾大队的人,这事得让他们也知情,不然事后不好交代。
“那我们分头行事,我赶去公社对接公安,你去找支书还有大队长,把原委跟他们讲清楚,请他们明天带上民兵,避免发生意外。切记说话注意分寸,不要把你的特殊处境暴露,只说你偶然路过听见谈话。”程砚川提醒道。
“明白。”两人即刻分开。
季知薇转身直奔刘永福家。
好巧不巧,赵铁柱竟然也在,正好,省得她多跑一趟。
刘永福和赵铁柱正谈论着交公粮的问题,见季知薇神色凝重登门,不由得一愣。
季知青,这么晚了,是有啥事?
季知薇把对程砚川说那番话又重复了一遍,又提到之前有几次撞见过两人私下纠缠。
听完她转述的全部经过,两个大队干部脸色瞬间大变。
赵铁柱手里的烟袋锅 “哐当” 磕在板凳上,声音压低:“好家伙!孙建明这小子,胆子也太大了!”
刘永福眉头拧成一团,神色严肃:“这事非同小可,既然程知青去公社联系公安,那我们明天就带上民兵,听公安的号令行事,万万不能打草惊蛇。若是真叫他得逞,咱们向阳湾大队就要出天大的祸事。”
几人又细细敲定第二天接应的细节,对外严格封锁消息,绝不往外泄露半分。
一夜转瞬即逝。
第二日黄昏,天色一点点暗下来,河岸边大片芦苇被晚风拂动,哗哗作响,河水已经带上冬天的寒气,水面浮着一层薄薄细碎冰渣。
何丽娟心里揣着期待,刻意收拾了一番。
她脑子里反反复复想着农机站临时工的岗位,只要这件事成了,她就能跳出面朝黄土背朝天的插队日子,往后日子就能彻底翻身。
怀揣着这一腔憧憬,她避开知青点众人的视线,偷偷摸摸独自一人,快步赶往约定的河边芦苇丛。
走到河边芦苇丛的时候,她停住脚步,四下张望了一下。
天黑透了,河面上飘着一层薄薄的雾气,芦苇秆在夜风里沙沙作响,河水在月光下泛着暗沉的光。
只有一个人站在河岸边,正是孙建明。
没有别人。
何丽娟的脚步顿住了,心里那根弦突然绷紧了:建明哥,只有你一个人,那……那管事的人呢?
孙建明从阴影里走出来,脸上挂着笑。
但那笑在黑夜里怎么看怎么不对劲:他还没到,你先过来等一会儿。
何丽娟往后挪了半步,心里那股不对劲的感觉越来越强烈,一股寒意顺着后脊背往上窜。
我还是改天再来吧,太晚了……她说着准备转身就走。
可还没迈出第二步,脑袋突然袭来一阵剧痛。
啊——!
孙建明举着一块拳头大的石头砸中了她的脑袋,她整个人往后摔到,眼前一阵天旋地转,脑子里嗡嗡直响。
她张嘴想要喊,一只大手死死地捂住了她的口鼻。
何丽娟拼命挣扎,手脚胡乱蹬踹,脑袋一阵阵发昏,鲜血顺着额角往下淌。
孙建明的声音在她耳边响起来,低哑的,带着一种近乎疯狂的平静。
你不是想要工作吗?我送你去个好地方。
何丽娟拼命挣扎,但孙建明的力气比她大太多。
他把她往河边拖,枯草和碎石在她身下刮过,棉袄被扯得凌乱不堪。
冰凉的河水浸透了她的鞋袜,紧接着是膝盖、腰腹。
孙建明把她整个人往水里按,夹杂着冰碴子的河水呛进她的鼻腔和喉咙,冰冷刺骨,窒息感像一把铁钳紧紧攥住她的胸腔。
她手脚在冰冷河水里胡乱扑腾,意识越来越模糊,眼前只剩下一片摇晃的黑色。
就在这千钧一发的危急关头!
芦苇丛四周骤然响起一阵急促的脚步声!
“不许动!公安!”
数名公安干警从芦苇隐蔽处猛的冲出来,与此同时,刘永福、赵铁柱带着大队民兵,也从外围包抄合围过来。
他缓缓抬起头,看着四面八方涌来的人影,脸上的血色一点点褪尽,嘴唇翕动了几下,没发出声音。
别动!
何丽娟被一位女公安一把从水里捞上来,浑身湿透,嘴唇青紫,整个人抖得像筛糠。
她趴在河岸上剧烈咳嗽,咳出一大口冰水,耳朵里嗡嗡响,好一会儿才看清面前的光和围过来的人影。
没事了、没事了……女公安蹲下来,把自己身上的棉袄脱下来裹在她身上。
孙建明被两个公安反剪着手臂按在地上,手电筒的光直直照着他的脸。
他脸上的表情扭曲又狼狈,嘴张了张,想说什么,但被公安同志一句话堵了回去:孙建明,你涉嫌故意杀人,人赃俱获,跟我们走一趟。
孙建明低着头,嘴里翻来覆去只有一句话:我没有……我没有要杀她……
他整个人像是被抽走了所有力气,瘫软在地。
赵铁柱站在岸边,看着被带上手铐的孙建明,又看了看被捞起来、裹着棉袄瑟瑟发抖的何丽娟,狠狠啐了一口:呸!畜牲!
何丽娟瘫坐在河岸边,浑身止不住发抖。
脑袋巨痛,鲜血还在流,方才距离死亡只有一步之遥,此刻劫后余生,眼泪止不住哗哗往下淌,后怕得浑身哆嗦。
眼睛里那层藏了几个月的算计和精明,此刻全被后怕和恐惧冲得干干净净。
芦苇丛边缘的阴影里,程砚川他全程没有露面,只是确认何丽娟被捞上来、公安把人铐住之后,才从阴影里走出来。
他朝江岳风也就是公安副局长点了点头,然后转身消失在了夜色里。
他没回自己住处,而是拐去了季知薇的青砖小院。
季知薇正坐在堂屋里等消息,听见敲门声,三步并作两步跑过去拉开门。
程砚川站在门外,肩上落了点夜露,气息平稳,但眼神比平时亮了几分。
办妥了,人被抓到了,何丽娟受了一些伤。
季知薇长长地呼出一口气,悬了一整天的心终于落了地。
那就好,进来喝口热水?她侧身让了让。
程砚川犹豫了一秒,点了点头。
灶房里的热水壶还在咕嘟咕嘟响着,季知薇倒了一杯递过去。
程砚川接过来,指尖碰到杯壁的时候微微蜷了一下。
季知薇沉默了一会儿,然后轻轻叹了口气:何丽娟,孙建明都是咎由自取。
剩下的事是公安的、革委会的,跟她没关系了。
程砚川喝了半杯热水,站起来把杯子放回灶台上:我回去了,你好好休息,外面冷就别出来了。”
“嗯,你也早点休息。”送走程砚川,她关上门,插好闩,往炕上一倒。
第二天一早,整个向阳湾大队炸了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