紫色的雷电离头皮只有半寸。
楚御闻到了焦糊味。
几根飞扬的头发瞬间气化，头皮像被烙铁死死烫住。
巨大的天道威压把他的脊背往下压。
骨节之间发出牙酸的摩擦声，随时会断裂。
就在这个时候。
“叮。”
一声冰冷的机械音，硬生生砸进了楚御的脑子里。
没有起伏，没有情绪。
像两块生锈的铁片重重撞在一起。
“检测到宿主面临生死危机……”
声音还在识海里回荡。
楚御直接闭上了眼。
外头那团要命的紫电，还有下方那六个活像看戏的圣人，全被他挡在了眼皮外面。
他觉得胸口闷得发疼。
不是吓的。
是被天道威压挤出来的生理性窒息。
肺里的空气快被榨干了。
识海里，一块半透明的蓝色光屏弹了出来。
四四方方，边缘带着一圈锯齿状的毛边。
光屏正中间，一条白色的进度条正艰难地往右爬。
卡在百分之九十九的地方，死活过不去。
光屏底下有一行小字在疯狂跳动。
“诸天聊天群系统正在强行绑定……”
楚御看着那块破屏幕。
他深吸了一口气，想让肺里多点氧气。
结果扯动了岔气的肋骨，疼得他眼皮直跳。
“强行绑定？”
楚御在心里念了一句。
机械音没搭理他。
进度条终于艰难地跳到了百分之百。
蓝光一闪，光屏上的画面变了。
几行大字弹了出来，占据了整个视野。
【新手保护任务发布！】
【当前处境：必死之局。】
【任务内容：立刻向道祖鸿钧下跪磕头，大喊三声‘弟子知错’。】
【任务奖励：新手无敌护盾（体验版，持续十秒），并激活聊天群群主权限。】
这几行字透着一股子高高在上的味道。
字号放得极大，生怕他看不见。
像极了天桥底下扔铜板施舍破碗的财主。
楚御盯着那行字看了足足三秒。
“下跪？”
他用舌头顶了顶牙膛。
一股甜腥味涌上来。
刚才硬抗威压的时候，牙龈渗血了。
“还要磕头认错？”
他喉结滚了一下，把血沫咽进肚子里。
外面那雷劈下来，顶多把他现在的肉身劈成渣。
这破面板弹出来的话，却让他觉得一阵反胃。
“咳……噗嗤。”
楚御没忍住。
起先只是一声漏气的轻笑。
接着，他肩膀开始抖。
笑声顺着喉咙冲破了紫电的轰鸣，砸在凌霄宝殿冷冰冰的玉砖上。
“哈哈哈哈！”
他仰着头，笑得毫无顾忌。
因为笑得太猛，眼角挤出了两滴生理性的泪水。
这笑声太突兀。
在满是杀机的天庭大殿里，刺耳得像夜猫子嚎叫。
笑声撞在盘龙柱上，又嗡嗡地弹回来。
玉阶下方。
拿玉如意的中年人手腕一抖。
玉如意的尾部磕在袖口，发出一声闷响。
靠着柱子的青年停止了敲击剑鞘，站直了身子。
他的右手死死按住了剑柄，指节泛白。
最左边那个骑在青牛上的老头，终于睁开了眼。
浑浊的眼珠子里闪过一丝疑惑。
死到临头，这傀儡疯了？
还是被雷劈坏了脑子？
楚御没空管这帮人怎么想。
他脑子里的那个声音被这阵大笑惹火了。
光屏上的蓝光闪烁频率加快，带着点警告的意味。
“请宿主认清现实！”
机械音拔高了音调。
“不执行任务，你连一秒钟都活不下去！”
“认清现实？”
楚御止住笑，伸手抹了一把下巴上的血迹。
他在识海里凑近了那块光屏。
像在打量一件路边摊上的劣质玩具。
“你让我磕头，就给我十秒钟的乌龟壳？”
楚御挑了挑眉毛。
“十秒之后呢？我接着挨雷劈？”
他毫不留情地戳穿这破烂任务的漏洞。
“这任务链断得像被狗啃过一样。”
“还有，你看看你这UI界面。”
他用意念指着光屏右上角。
那里有一行乱码正像喷泉一样往外滋。
“边框掉帧，字体模糊。”
“你管自己叫诸天聊天群？”
楚御摇了摇头。
“你的跨界锚定数据连小数位都对不齐，搜个人还得卡半天。”
“代码写得像用脚指头抠出来的。”
系统卡壳了。
光屏上的字停滞了半秒。
像是在疯狂运转处理器，试图理解这些话。
“你……你怎么知道代码……”
机械音居然带上了一丝拟人化的结巴。
楚御冷哼了一声。
原主的记忆早就和他的本源融合了。
他甚至不需要刻意去回想。
一些久远到跨越了维度的画面，自动浮现出来。
那个时候，他随手敲打规则，把世界当玻璃球玩。
这破烂聊天群，这漏风的代码，这自以为是的任务发布机制。
太眼熟了。
“第三行核心逻辑，你用的是死循环锁。”
楚御毫不客气地继续扒皮。
“导致你的搜索模块常年过热。”
“第六个组件，你连自检程序都没写全。”
他每说一句，光屏上的蓝光就黯淡一分。
“逻辑混乱，代码粗糙。”
楚御给出最终评价。
“你这种残次品，也敢来绑我？”
光屏剧烈地抖动起来。
似乎是被触碰到了最底层的禁忌。
蓝色的底色瞬间褪去。
刺眼的猩红色爬满了整个屏幕。
一个硕大的感叹号在楚御的识海里疯狂闪烁。
“警告！”
警报声尖锐得像电锯切割钢管。
楚御觉得耳朵嗡嗡作响。
他皱着眉头，偏了偏脑袋。
“宿主态度恶劣！”
“拒绝执行强制任务，辱骂系统核心层！”
红光把楚御的识海照得血红一片。
机械音彻底撕下了伪装。
那声音里透着一股气急败坏的杀意。
“准备执行抹杀惩罚！”
“抹杀程序启动！”
“三！”
倒计时开始了。
冰冷的数字在红色光屏上跳动。
头顶，天道紫雷已经压弯了楚御的脖子。
脑内，系统要直接绞碎他的神魂。
里外都是死。
死得不能再死。
楚御睁开了眼。
黑白分明的眼睛里，倒映着漫天的紫光。
他扯开嘴唇。
露出沾着血丝的牙齿。
这不是一个好看的表情。
透着一股要把骨头嚼碎的狠劲。
他不仅没躲。
反而迎着那足以把金仙劈成飞灰的威压，缓缓抬起了右手。
雷风刮过。
繁琐的帝袍袖口瞬间被撕裂，碎布条像蝴蝶一样飞散。
空气稠密得像生铁。
楚御的小臂在发抖，青筋像一条条青蛇般暴起。
大殿下方的圣人们死死盯着楚御的动作。
他们看不懂这傀儡在干什么。
雷劈下来不挡，伸手去抓空气？
楚御五指张开。
对准了面前空无一物的虚空。
“二！”
系统还在倒数。
楚御的手指猛地收紧。
指节因为用力过度而泛出苍白色。
手背上的骨节高高凸起。
他盯着面前的空气。
像抓着某个看不见的活物。
“一个被我丢掉的玩具。”
楚御的声音不高。
有些沙哑，有些费力。
却硬生生穿透了震耳欲聋的雷声。
“也敢威胁主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