总统府地下会客室没窗户，壁灯压着暗黄的光，桌上摊着第七军团的边境伤亡月报，纸页被指尖捻得卷了边。
魏沧坐在桌后，肩章上的将星在阴影里亮得很淡，抬眼看向站得笔直的霍衍：“顾家老三昨天找我秘书了，想拿民用市场的独家分销权，价码开得不低。”
霍衍军装领口扣到最上面一颗，脊背挺得像标枪，声音没半点起伏：“不行。”
“就知道你这句。”
魏沧笑了声，指尖敲了敲桌上的报告，“可你得明白，这事儿压得了一时压不了一世。
现在全星际都在找那颗荒星，黑市悬赏翻了三番，军部里头也有人盯着，顾家不过是跳得最靠前的那个。”
“边境虫洞沿线四个营，上个月精神力崩溃减员一百七，最年轻的才十九。”
霍衍抬眼，目光沉得像深海，“这菜首先是军粮，是救命的，不是权贵手里炒天价的商品。民用渠道可以开，但不是现在，更不能给顾家独家。”
魏沧沉默了两秒，手指在桌沿上轻轻点了两下：“保密等级你想怎么定？”
“最高级。划归第七军团专属警戒区，三层防御圈，非授权跃迁直接击毁。
对外统一口径，就是军团新型作物试验田。”
霍衍顿了顿，补了句，“种植的人，是苏明远的女儿。”
魏沧敲桌子的指尖猛地停住。
苏明远。
二十年前第七军团的技术中校，跟林建军是过命的战友。
当年一头扎进古地球作物复苏项目，攒了半库房资料，试了七八颗星球都没成，最后一次试验遇上虫洞潮汐，连人带种子船都没回来，军团追了烈士。
“原来是老苏的丫头。”
魏沧靠回椅背，揉了揉眉心，
“我说呢，荒星上能种出活的古地球植物。合着老苏当年没成的事，他闺女给做成了。”
他抬手在审批文件上签了字，笔锋利落，推到桌沿：
“批了。警戒区、保密等级、军备补给，都给你。
顾家那边我去压，军部的杂音我来挡。但霍衍，你记住——这颗星，这个人，不能出任何岔子。
老苏就剩这么点骨血。”
“是。”霍衍抬手敬礼，指节利落。
转身要走的时候，魏沧忽然又开口，带着点笑意：
“对了，听说她开了个直播？一百多亿人蹲那儿看她种地，她嫌吵，还把弹幕关了？”
霍衍脚步顿了半秒，耳尖微不可察地热了一下，面上依旧绷着，只低低应了声：“嗯。”
“跟她爹一个性子。”
魏沧笑着摇了摇头，“钻到地里头，外头天塌了都不管。”
霍衍没接话，敬了个礼转身出门。
走廊的灯光落在他军装上，投下笔直的影子。
他知道，这只是开始。
各方的眼睛都盯着那颗小小的荒星，盯着那几亩菜地，以后的麻烦只会多不会少。
但没关系。
他守着就是。
谁也不能越过他的防线来打扰她。
谁都不可以。
想过来？
可以，那就跟我过过招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