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妃。”
翌日,徐尽欢刚起身,紫桐便前来低声开口,“昨日夜晚,侯爷悄悄派了下人送了好些东西过来。”
看来自己这个父亲是真害怕了,竟然连夜送东西过来求和?
徐尽欢拿布巾擦着脸,不紧不慢,“送来了些什么?”
“是,从前夫人的那些东西,典籍手札,还有用过的算盘和其余一些零散物件。”
“他竟舍得拿出这些东西来?”
徐尽欢轻笑一声,眼底泛着冷意,自己这个父亲最是喜欢物尽其用,不见兔子不撒鹰的主儿,如今还舍得将她娘亲的遗物送回来?
她深吸一口气,将布巾放到一边,“走,去看看。”
“是。”
紫桐连忙点头,跟着徐尽欢去了小库房。
院内花厅
“主子,王妃让您先用膳,她今日还有些事情要先处理,要晚许多时间。”
阿七上前对裴砚道。
“嗯。”
裴砚点头,挥手让阿七下去。
他随意打量了眼桌上的早膳,今日桌上摆着精致小巧的小笼包,炖的鲜甜软烂的八宝粥,炸的酥脆金黄的油条还有各色糕点。
食物的香味弥漫在空气中,裴砚吃了口小笼包,蹙眉,太腻,昨日也做了小笼包,味道比今日好许多,他放下,又喝了口八宝粥。
他面无表情的咽下,齁甜,他放下碗,看了眼油条,连动筷的想法都没有了。
罢了。
裴砚叹了口气,起身,“走吧,去上朝。”
“是。”
阿七疑惑的点头看了眼桌上的早膳,怎么回事,厨子没换啊,王爷昨日还夸厨子做的小笼包不错,今日便吃了这么点就不吃了?
小库房内
徐尽欢拿起一串红玛瑙珠子,轻笑道:“紫桐,你瞧,这串红玛瑙珠子,从前是娘亲最爱戴的,我小时候还总是喜欢爬到她的怀里抓着玩儿。”
“是啊,从前夫人见到小姐这样便总是开心的笑,说身子好了以后要给小姐打造更多漂亮的首饰,让小姐天天换着不重样的戴。”
紫桐笑着,眼眶却红了。
徐尽欢放下红玛瑙珠串,“是啊,从前,我虽然没见过娘亲亲手制作那些珠宝首饰的模样,可也见过娘亲自己制作的那些东西,很漂亮,到后来,娘亲去世,她制作的那些东西被我父亲和白氏半哄半骗的拿走了。”
那些东西,要不然是被父亲拿去送给同僚当人情,要不然就是被白氏和徐宝珠霸占,又或者卖出去,填补永宁侯府的窟窿。
现在剩下的这些,要不然就是半成品,要不然就是白氏他们觉得不值钱的物件。
徐尽欢拿起娘亲留下的手札,心中舒了口气,也还好,白氏他们对于这些手札根本不在乎,随意丢到一边,也不觉得卖出去能得多少钱。
当然,最关键的是,娘亲记录的手札,都是娘亲的特定符号,白氏他们看不懂,但,娘亲教过她,所以,她知道。
如今手札传回了她的手里,那么,她就不可能再让这些手札沦为废纸。
“只是可惜了,夫人生前还有许多东西,都被他们给卖出去了。”
紫桐在一旁叹道。
“娘亲常说,做出来的东西虽然珍贵,但最珍贵的,是做出这些东西的手艺。”
徐尽欢勾唇,“只要将这门手艺给传下来,那么,再珍贵的东西,也都能够重新做出来。”
紫桐疑惑看向徐尽欢,“王妃,您是要……”
“我要,学习娘亲留下来的手艺。”
徐尽欢轻声开口,“从前,我没有钱,没有时间,也没有心力去捡起娘亲的手艺。”
“可是如今我有钱了,时间,虽然少,但我挤挤时间总会有的,且娘亲,从前的心愿便是,她做出来的东西能够在京城,全国流传,让大家都喜欢她做出来的首饰珠宝。”
“若是,我将她的手艺发扬广大,将分店开的遍地都是,这也算是完成了她的心愿吧。”
徐尽欢勾唇,紫桐在一旁悄悄落泪。
碧荷想了想,道:“王妃,夫人先前在京城已经开了一家铺子,就是做些珠宝首饰的,只是,那铺子经营不善,一直连年亏损,原本,侯夫人想要关掉铺子的,只是您先前要夫人的嫁妆……”
话语未尽,徐尽欢已然明了。
一个连年亏损的铺子,白氏正想着甩掉,刚好她就来要嫁妆了,白氏自然是毫不犹豫就将这个烫手山芋一连打包送给她。
“知道了。”
徐尽欢轻笑点头,“那,今日,咱们就去看看那铺子究竟如何。”
“好。”
紫桐和碧荷点头。
清点完永宁侯派人送来的东西后,紫桐犹豫问徐尽欢,“王妃,那侯爷那边……”
徐尽欢挑眉,“他让人送来这些东西的时候,可曾递什么话?”
“额。”
紫桐摇头,“倒没什么特别的,只说,从前忽视了您,觉得过意不去。”
“那你就派人告诉他,从前的事情,只是因为我是他的女儿,所以他觉得无所谓,只因为我蒲柳身姿,如今,他觉得过意不去,我很感动,但我已经不是从前那个女儿,而是摄政王妃,摄政王妃,做不了他女儿的主。”
“他如果觉得过意不去,想要补偿,最应该做的,是回到过去,求得他那个可怜女儿的原谅。”
徐尽欢转身,“走吧,咱们先去用膳。”
快到前厅时,下人便上前道:“王妃,郡主她过来等着给您请安呢。”
徐尽欢挑眉,太阳打西边出来了?
她绕开下人,走到前厅,就见姜黎端正坐在下首位置,见到她过来,站起身,“儿媳来给母亲行礼。”
一言一行,让人挑不出差错来。
徐尽欢抬步,走到上首坐下,有些稀奇,“坐下吧。”
“多谢母亲,只是,儿媳按照规矩,还要给母亲奉茶呢。”
姜黎笑盈盈的上前,下人立刻端了茶上来。
徐尽欢越发觉得奇怪,然,姜黎已经将茶奉上。
“母亲,请喝茶。”
徐尽欢没动,碧荷立刻上前,抬手,就被姜黎躲过,“母亲,儿媳给您奉茶,您让下人接,是什么意思,难不成,是怀疑儿媳要害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