男书童皱眉,沉声道:“这位周大人,我们是缉魔卫萧大统领之子萧元承的书童。”
“方才遇袭的,是萧公子未过门的夫人。这人我们得带回去,还望周大人行个方便!”
他以为报了萧承安的名号,对方就会让步。
可让他没想到的是,周彪听了,非但没有走个面,反而目光变得锐利起来
“缉魔卫?”周彪冷哼一声
“国子监是楚国官学,储才之地。今日这几个地痞在国子监地界行凶,便是国子监的案子。二位若要拿人,还是先请萧大统领亲自来跟我们山长商谈吧。”
他身后的几个护卫同时上前一步,手按刀柄。
两个书童对视一眼,显然也没想到会遇到这种情况,毕竟说到底他们也不过才十几岁而已。
不过他们自然是不能将人交出去的,今日的事情透露着古怪,需要将人带回去问清楚才行。
周彪见状脸色微沉,将手按在刀柄之上。
国子监门口的空气瞬间焦灼起来。
不过双方虽然僵持住了,但是谁也没有率先动手。
周彪虽然讨厌萧承安,不过人家说到底还是缉魔卫大统领,自己不过一介凡人。
今日之事还能说是公事公办,但是一旦真的动手,那事情的性质就不一样的。
就在这时,一个青衫中年人从国子监侧门走出来,四十来岁,面容清瘦,蓄着短须,腰间别着一枚教习腰牌。
他扫了一眼巷中剑拔弩张的架势,眉头微皱:“周大人这是怎么回事?”
周彪见到来人,也是松了口气,拱手道:“熊教习。”
周彪把方才的事简要说了一遍。
熊教习听完,立马换上严肃表情,先是斥责周彪护卫不当,竟然让国子监的学子在国子监门口遇袭。
这要传出去,国子监的脸还往哪搁?
随后又转向两个书童:“二位,今日之事,是国子监护卫失职,我们一定严肃处理,然后给萧大统领一个交代。”
“但这几个地痞,在国子监行凶,按规矩该由有司处置。二位就算是萧大统领的家丁,也不好私下拿人。何况......”
他故意拉长了个尾音,将两人注意力吸引过来这才继续说道:“何况萧大统领刚刚调来京城,家丁就在国子监门口拿人,传出去怕是有损萧大统领的名声。”
“二位也不想萧大统领名声受损吧?”
这话说得滴水不漏。
先是认错,再是讲理,最后搬出萧承安的名声来压人。
两个书童哪里见过这种阵仗,直接就被一套连招带走。
最后只能无奈放人,眼睁睁的看着周彪将人带走。
等萧元承赶到时,门外只剩两个书童还站在原地。
“人呢?”萧元承环顾左右没有看到袭击的地痞流氓,随机开口问道。
男书童低下头,把方才的事说了一遍。
萧元承听完就知道坏事了!
不过他也没有责怪两人,毕竟他们也还只是个孩子,哪里遇到过这样的阵仗。
萧元承当即带着纪知微找到祭酒。
将纪知微遇袭的事情说了一遍,表示想要亲自审问那些地痞。
孔祭酒听完,脸色就不太好看了。
这地痞在国子监门口劫道,这和当众打他的脸有什么区别?
他当即叫来两个护卫,让他们去把周彪刚带回来的那几个地痞提过来,他要亲自审讯。
护卫领命而去。
约莫过了一炷香之后,那个护卫孤身一人回来。
“人呢?”
“启禀祭酒,那几个地痞……死了。”
“死了?”
“是。听说是得知自己得罪了缉魔卫的大人物畏罪自杀了!”
萧元承闻言暗道一声果然,他刚才在得知事情经过以后就猜到了可能会是这样。
随后萧元承建议将那个引诱纪知微出去的女学子叫来问询。
祭酒也没耽搁,立马就叫人去把那个女学子叫来问话。
谁知那侍卫再次去而复返,表示那个女学子不见了。
萧元承得知那女学子不见了,便知道这人多半凶多吉少。
他没再多留,起身告辞。
孔祭酒送他到门口,看着这个十三岁少年的背影消失在廊下,摇了摇头。
萧元承回到宅子,把前后经过跟萧承安说了一遍。
“国子监的护卫统领,还有那个姓熊的教习,什么来头?”
“不清楚”萧元承摇了摇头表示自己也不清楚。
“明天我帮你打听一下”
第二天一早,萧承安去找到左统领询问国子监那些人的底细。
左统领在京城待了多年,对这些门道自然十分清楚,见萧承安问起笑着说道:“国子监护卫统领周彪,是周家的人。”
“周家?”
“周霆的那个周家”
萧承安闻言了然。
“至于你说的那个熊教习,应该就是熊德明,算是熊家嫡系。”
萧承安了解到自己想知道的事情以后,就告辞离开。
路过京兆尹的时候,萧承安特意上门走了一趟。
京兆尹姓吴,是个五十来岁的凡人官员,跟萧承安没什么交情,可也知道这位是新调来的大统领,不敢怠慢。
萧承安进了衙门,吴京兆亲自迎出来,客气地请他上座。
萧承安只笑着打量了一圈衙门里的陈设,随口道:“吴大人,我这几日在京城转了转,发现贵地的治安好像不怎么样啊。”
吴京兆一愣:“萧大统领何出此言?”
“昨日国子监侧门,几个地痞当街行凶,要劫持女学子。你说这京城,可是天子脚下,怎么还有这种事?”
吴京兆脸色微变。
国子监的事他自然听说了,可这萧承安亲自跑来话里话外都是敲打,他是估摸着很有可能被袭击的女学子和萧家应该是有些关系的。
他连忙拱手:“萧大统领说的是,下官失职,这就让人严查。”
萧承安见他明白也就起身离开。
地痞当街行凶,治安不好怎么办?
那自然就是严打。
第二天,京城就开始严打。
京兆尹衙门倾巢而出,把此前盘踞在东西两市、城南城北的几伙地痞帮会连根拔了。
抓了三百多人,那些平日横行街面的无赖,一夜之间全进了大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