武馆内院,一间僻静的文书房内。
刘雨信刚进来没多久,一位身着锦袍的公子便闲庭信步般走了进来,神态悠然。
“如何?那小子考虑得怎样了?”公子哥语气懒散的问着。
“回公子,”刘雨信微微躬身,
“林帆那小子说他暂不考虑资助之事,只打算先寻个最稳的衙门差事挂靠。”
“哦?”被称作吴公子的青年吴庆,眉梢微微一挑,嘴角勾起一抹笑意,
“一个乡下猎户出身的泥腿子,倒是有点穷骨气。”
他语气随意,听不出太多褒贬,仿佛林帆的选择只是件略出意料的趣事。
旋即,他从袖中抽出一张盖着鲜红官印的纸笺,随手丢在桌上:
“既然他一心想挂职,那就帮他寻个好去处。喏,这个挂职名额,你拿去给他。”
刘雨信连忙上前,双手捧起纸笺细看。
上面清晰写着衙门巡检司下属某街巡察的职务名称、职责与待遇。
他眼中顿时闪过一丝讶异,抬头看向吴庆:
“公子,这可是个不少人盯着的肥缺啊!就这么给他?”
吴庆嘴角那抹笑意更深了些,带着几分玩味与冷意:
“此子初踏武途,侥幸突破,正是心高气傲、不知天高地厚之时。”
“就先让他尝尝甜头,再让他摔个跟头,吃了亏之后自然就知道这世道艰难,穷小子想更进一步,就不得不接受契约资助了。”
刘雨信心中一凛,瞬间明白了吴庆的用意:
“公子高明!等此子在外碰得头破血流,走投无路之时,还不得乖乖回来求我们。”
吴庆不置可否地轻笑一声。
......
下午,刘雨信便带着凭证,在内院寻到了正在习练铁衣拳的林帆。
“林师弟!好消息!”刘雨信脸上洋溢着热情的笑容,快步上前,
“你的运气来了!衙门巡检司那边,刚巧空出一个巡察的肥缺需一位武师挂职!”
林帆闻言,心中一喜。
没想到挂职之事这么快就有了着落,而且还是听起来不错的职位。
他接过凭证细看,上面写明职位是“巡检司挂职巡察”,职责包括日常街道巡查,维护商铺与街面秩序等。
“多谢师兄帮忙。”林帆抱拳,诚恳道谢。
至于肥缺与否?林帆倒不是太过于在意。
刘雨信亲热地攀住林帆肩膀,压低声音:
“师弟,你可是走大运了。这巡察一职,看着月俸五两不多,但手中权力不小。管辖好几条街面的商铺,协调帮派关系等,里里外外的油水,弄好了,怕是比月俸多出数倍不止!”
林帆略感惊讶,没想到这个挂职职位竟有如此实惠。
虽说林帆并不是太在乎这所谓的油水,但钱多总比钱少好。
“师弟若是觉得合适,不如现在就随我去一趟巡检司衙门,把挂职手续办妥如何?”刘雨信又询问道。
“那就有劳师兄引路了。”林帆点头。
刘雨信表面笑容更盛,心中却冷笑,终归还是年轻啊,待会儿有你“谢”的时候。
......
巡检司衙门独立于县衙之外,专司缉盗、治安、纠察等事,门楼高耸,黑漆大门透着肃穆之气,门前站着两名持刀皂吏,威武非凡。
刘雨信显然是这里的熟客,递上凭证说了几句,便带着林帆畅通无阻地走了进去。
衙门内人影往来,颇为繁忙,身穿皂色公服的吏员、挎刀持锁的捕快,乃至一些气息精悍的劲装武师都随处可见。
“刘武师,张副都头在后堂等候。”一名小吏迎上来,恭敬道。
刘雨信点点头,示意林帆跟上。
两人穿过前堂,来到一处较为安静的内院。
一进院子,林帆便察觉到气氛有些异样。
院内除了他们,早已有一人等候。
那人约莫二十出头,身材精壮,穿着一身青色劲服,胸口绣着振威二字。
他双臂抱胸,斜倚廊柱,目光如同打量猎物般,冷冷地扫视着刚进来的林帆。
刘雨信看到此人,眼底掠过一丝了然,面上却堆起笑容,朝着院中一位端坐太师椅、身穿巡检司官服的中年汉子拱手:
“张副都头,叨扰了。”
那被称为张副都头的中年汉子,太阳穴微微鼓起,气息沉凝,显然也是一位修为不弱的武师。
他放下手中的茶盏,目光在林帆和那位振威武馆弟子身上扫过,脸上露出一丝为难。
“刘兄又来了。”张副都头声音洪亮,带着官腔,
“贵馆想荐林帆小兄弟挂职巡察一位,可不巧,振威武馆的刘通刘武师,今日也为此职而来。”
“但我这巡察之位,如今只有一个空缺,这倒是让本官有些为难了。”
他心中实则有些嘀咕:‘吴家这次玩的什么把戏?一个肥缺,同时推了两个武师来争?还一强一弱,分明是要看戏。’
那位名叫刘通的振威武馆弟子闻言,不等刘雨信开口,便冷哼一声,上前一步,直接指着林帆,声音粗犷:
“张大人不必为难!我辈武师,解决问题,自有武师的规矩!”
他目光如电,钉在林帆身上:
“这位,就是铁拳武馆想挂职的兄弟吧?既然大家都看上了这巡察之位,光凭嘴说无用。不如,就此做过一场!”
“胜者挂职,败者自觉滚蛋!如何?”
张副都头微微颔首,看向刘雨信和林帆,语气平淡:
“刘通武师所言,倒也不失为一个办法。巡察一职,需时常弹压街面,震慑宵小,武力确为根本。你二人意下如何?”
刘雨信脸上立刻露出为难之色,看向林帆:
“林师弟,这恐怕有些不妥吧?你刚突破炼皮,根基未稳。而这位刘通师弟,我早有耳闻,他突破炼皮已有一年有余,拳法精湛,师弟你恐怕难是对手啊。”
他转向张副都头:
“张都头,你看是否有其余办法?”
张副都头却摆摆手:“既都是武师挂职,自愿比试,公平竞争,本官倒不好多说什么。”
刘雨信这才无奈地看向林帆:
“林师弟,师兄我也没想到会这样。对方突破日久,又实力强大,你若觉得没把握,咱们要不就此离去,也免得受伤。”
林帆的目光平静地从刘雨信的脸上,移到刘通挑衅的眼神,再掠过张副都头漠然的神情。
心中闪过一丝疑惑沉入心底。
这武师挂职莫非都这么麻烦?
不过,既然来都来了。
他深吸口气,上前一步,对着张副都头抱拳道:
“我没有问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