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冥顽不灵。”俞大猷拔出腰间长剑,向前重重一挥,“开炮。”
百炮齐鸣。
海面瞬间被巨大的后坐力震得波涛翻滚,主舰的甲板都在剧烈颤抖。
实心铁弹呼啸着砸向岸边,粗糙的石墙如同纸糊一般轰然倒塌。躲在墙后的倭国武士被砸成肉泥,残肢断臂伴着碎石漫天飞舞。
硝烟未散,戚继光提着精钢长枪,率先跃入齐腰深的海水。
三千炼体军士卒紧随其后。
他们踩着被鲜血染红的海滩,迎着密集的弹雨,直扑博多城。
城墙上的箭矢和弹丸如雨点般落下,打在明光铠上叮当直响。
炼体军士卒连眉头都没皱一下,脚下的步伐没有丝毫停顿。
冲到城下,几名士卒扛着长长的云梯刚要架设。
戚继光抬眼看了一眼那号称坚固的城墙。
青石底座,夯土墙身,撑死了不到一丈半高。
“架什么云梯!”戚继光长枪一杵地,发出一声冷笑,“搭人梯!翻过去!”
几名士卒直接将云梯扔在一旁,两人一组,双手交叉一托。
后面的士卒借力腾空,双手一把死死抠住城头砖缝。
长枪顺势刺出,将城头上的倭国火绳枪手直接挑落。
城门被粗大的撞木轰然撞碎,沉重的包铁木门轰然倒塌。
大明战旗插上城头,前后不过两个时辰。
天守阁内,大内义隆跪坐在榻榻米上,腹部插着一把短刀,鲜血淌了一地,双眼死死瞪着大开的木门,死不瞑目。
沈墨踩着满地碎裂的竹甲和残破的太刀,跨进大内氏的府库。
昏暗的库房里,弥漫着一股霉味和海腥味。
锦衣卫校尉手起刀落,斩断了十几个红漆大木箱上的沉重铜锁。
箱盖掀开,耀眼的金光瞬间将府库照得通明。
一根根铸造粗糙的金条,密密麻麻地码在箱底。
沈墨走到箱前,看着他们一点点的拿出来开始称重。
“这倭国大名,搜刮民脂民膏的本事,倒是不比咱们大明的贪官差。”
沈墨从怀里掏出那张王杰画的矿脉图,平摊在金条上。
他又拿出一份刚从天守阁搜出来的九州舆图,两相印证。
沈墨的指尖顺着海岸线缓缓滑过,越过几座城池,最后重重戳在图纸上的一个红圈上。
“石见。”沈墨抬起头,看向旁边的锦衣卫千总,眼神亮得吓人,“离这儿不足三百里。此地,便是那张图上标注的,抵大明两年太仓的所在。”
“留一千人守城,安抚百姓。”沈墨将图纸揣回怀里,一把抓起算盘,“剩下的人,跟本官去石见。”
数日后,深山之中。
石见银山的矿洞外,一筐筐刚背出来的银矿石堆得像小山一样。
倭国的开采法子极慢,炼出来的银子成色也差,杂质极多。
随军的工部老匠人捧着一块矿石,用指甲掐了掐,又放在鼻尖闻了闻。
“沈大人,这矿脉极富,简直是老天爷赏饭吃!”老匠人声音发颤,满是茧子的手紧紧攥着矿石,“若是换上咱们大明的灰吹法,加入铅块提炼,出银量至少能翻一倍,而且成色极佳,能直接铸成雪花银!”
沈墨点点头,目光扫过远处那些被明军押解着、瑟瑟发抖的倭国武士俘虏。
“矿洞里的活,全让这些俘虏去干。咱们的兵只负责监工,不许下矿。”沈墨语气冷硬,“每天定下开采额度。完不成的,扣减饭食。敢闹事、逃跑、私藏矿石的,不用上报,就地填矿坑。”
旁边的千总抱拳应下,转身去安排。
沈墨转头看向随军的户部主事:“头三个月,先熔铸五十万两雪花银,装船送回京城。”
秋风萧瑟,京城午门外。
长长的车队一眼望不到头,沉重的车辙在青石板上压出深深的白痕,运银车的木轴发出不堪重负的吱呀声。
嘉靖穿着一身藏青色常服,没有坐辇,一步步走出午门。
夏言、严嵩紧随其后。六部九卿在两侧垂手而立,连大气都不敢喘。
黄锦拂尘一挥。
数十名身强力壮的太监上前,用铁撬棍起开木箱的封钉。
盖子掀开,白花花的银锭整整齐齐地码在里面,在秋日的阳光下泛着清冷的光。
银锭底部,赫然打着“大明户部”和“石见银山”的钢印。
嘉靖走上前,随意拿起一块五十两的官锭,在手里掂了掂。
沉甸甸的。
夏言眼眶微红,嘴唇直哆嗦,双手死死攥着袖口。
严嵩腰弯得极低,脸上的褶子笑成了一朵花,眼神却始终盯着嘉靖手里的那块银子,心里飞快盘算着这笔巨款能给工部和礼部带来多少结余。
“沈墨在折子里说,这五十万两,只是石见银山头三个月的出产。”嘉靖将银锭扔回箱子里,发出一声清脆的撞击声。
“往后每年,单此一处,至少三百万两。”
午门外鸦雀无声,只有风吹过旌旗的猎猎声。
百官们此刻才真真切切地感受到,那张轻飘飘的海图,到底给大明换来了怎样的一座金山。
嘉靖转过身,宽大的袖袍在风中鼓起,目光扫过群臣。
“传旨。”
“这批银子,内库留四成,太仓入六成。”
夏言和李大成对视一眼,齐齐躬身谢恩。
太仓能分六成,这已经是天大的恩典,江南的赋税压力瞬间大减。
“派快船去东瀛。”嘉靖的声音在午门外回荡,透着一股不容置疑的森冷,“告诉俞大猷和沈墨,放开手脚打。要人给人,要粮给粮。朕要这岛上的每一寸矿脉,都姓朱。”
西苑,清虚偏殿。
院子里的灵田散发着淡淡的药香。
王杰盘腿坐在蒲团上,指尖夹着一枚刚炼好的丹药。
院门外,杨金水捧着几个盖着湿布的木盆,轻手轻脚地走进来。
“道师。”杨金水隔着门槛躬身,声音里透着掩饰不住的讨好,“这是前线水师的快船,专门从倭国的高山上给您挖回来的几株奇草。兵部的人一刻没敢耽误,连夜送进宫的。”
王杰站起身,走到木盆前,掀开湿布。
几株通体雪白、叶片如剑的草药静静地躺在泥土里。
王杰五指微微张开,掌心掠过草叶。
一丝微弱但精纯的冰凉灵气,顺着指尖渗入经脉,比大明本土的那些百年老参还要强上几分。
王杰眼睛亮了亮。
“还算上心。”王杰放下湿布,“这草叫什么名字?”
“回道师,随船的向导说,倭人管这叫雪见草,长在终年积雪的山顶上。”杨金水赶紧答道。
“种到后院去吧。”
杨金水连声应下,招呼小太监抬着木盆往后院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