裴泠跟苏沐雪处了这么多年,很清楚她爸的脾气。
吴家真要送上厚礼,没准真朝白梨发难。
他担心:“弟妹,你这…会不会太冒险了?要不,让大哥先把大嫂劝回来吧,咱一家人,有什么话,关上门来好好说。
哪能闹到外面,让人看笑话呢?要是革委会走一趟,那不得把家翻的乱七八糟,真要有啥东西,咱也藏不住啊?”
“咱大院的,都是能不招惹,就不招惹,那些人就跟见了骨头的疯狗似的,只要闻着味儿,他就找上来了。”
这年代的局势,不管你多大的官,都怕带着红袖章的。
他要说你家有问题,想法子来你家搜查一圈,你就是冤枉的,他也得给你找出毛病来。
想让那些人松口,你就得拿出天大的好处,要是好处不能让他们满意。
不仅把你家打砸,你一家子,还得下放到农场改造。
这也是老爷子担心的原因,怕白梨胡闹过头,给了那些人趁机发作的机会。
他裴家,可轮不到那些毛头小子搜查,好歹也是有功勋在的。
但他毕竟老了,以前的老战友,有些甚至都过世了,关系不比以前硬。
他在还好,他要走了,他的孙子孙女怎么办?
所以,这个节骨眼上,更不能得罪人了,明哲保身为重。
这也是当初傅家出事,他没出手的原因。
大孙子虽有能力,但他太年轻了,经营的人脉,咋可能让那些疯狗松口?
他们恨不得扑上来,撕咬傅家一块肉。
裴涛饭也不吃,猛然站了起来,看向白梨:“弟妹,抱歉,我去跟她说,让他给你认错低头的,你先消消气。
我知道你是为我们好,她就是个拎不清的,这事儿,也有我的原因,是我没把女儿教好。
让她小小年纪,对你口出恶言,以后长大了,那还得了,怕是连我这当爹的话,都不听了,你跟老三好好吃饭,我去把吴凤云找回来呢。”
还没等她出门,白梨风轻云淡的声音响起:“大哥,不用叫她,她不是觉得自己爹是厂长,很得意吗?我看她还能得意几天。
她引以为傲的,不就是他爸跟革委会主任走的近吗?要是革委会主任失势了呢?”
这话如同惊雷一般炸响在大家耳里,裴正国捂着自己的胸口,直接受到刺激了。
他惊魂未定的说道:“你这丫头,胡说什么呢?要让外头的人听到,他绝对会撕了你苏国平睚眦必报。
别看面上道貌岸然的,私底下,可不是什么好人,你这,话真是吓死人了,就没见过你这么虎了吧唧的。”
要用他的话来说,白梨就是初生牛犊不怕虎,啥都敢往外掏呢。
这话,也就自家人在了,真要隔墙有耳,他们一家人都得跟着遭殃了。
白梨刚来京市,不明白水有多深,但作为老三的媳妇儿,该保护的,还是要保护。
一家人嘛,就得一致对外。
谢心蕊也受到了惊吓,“小梨,你可太敢说了,你知道那苏国平是什么人?确实,咱家不怕他,他是不敢招惹咱家。
但那人心眼跟针尖一样大,得罪了,总归不好,以后要办啥事儿,也没那么方便,他总有由头为难你。”
裴泠更是被嘴里的食物呛住,他不可思议的看着白梨:“弟妹,你这胆子,也太大了吧?他在这位子上坐了好多年,上头有人,就算真有啥事,也会把他保下,你别惹了一身骚。”
毕竟是他老丈人,底细还是知道一点的,他并不想白梨出事。
他弟有多喜欢白梨,他看在眼里,能找到一个真心喜欢的不容易,就希望他们好好的。
老大婚姻不幸,就连他也摇摇欲坠,只要两人美满,家里就别无所求了。
别再整些麻烦事儿了,听起来,都心惊肉跳的。
真不知道弟妹咋这么淡定,还以为是一般女子,没成想,也是见过大世面的。
果然,他弟找的,就是非同凡响。
裴涛眨眨眼,木愣的坐了回来,“你可别干傻事儿,这事我来出面,不会让凤云闹起来的,你跟弟,就好好准备结婚的事儿。
本来你们回来,就为了办酒席,那咱家办的热热闹闹的,我知道你心里憋屈,但她就那样,我在这儿替她赔个不是,我…!”
白梨伸手,打断他要说的话,淡淡道:“大哥,一家人,就别说这些了,先吃饭,你也别去找她,我倒要看看,他们给我找什么麻烦。
我敢惹事儿,我就不怕事儿,我难道还会怕他报复我吗?想多了,有什么花招,尽管使出来,就怕她是花拳绣腿,让人瞧不上眼,那才招笑呢。”
说完,她又继续低头吃饭,全家人面面相觑的。
犟种,咋劝不动呢????????
夏菊红咳了一声,小心翼翼道:“你还真打算对付吴家或者苏家呀?这两家,家族势力盘根错节的,多一事不如少一事,我看就算了吧。”
她主要是担心白梨被牵连,这女娃长得多周正,活该是她老裴家的人。
可别因为那些杂七乱八的,影响了办喜事儿的心情。
新娘子嘛,就要开开心心的。
吴凤云简直是个扫把星,她要不说这些晦气话,能惹白梨不开心吗?
白梨打她都是轻的,应该多抽她几巴子。
老大太宠着她了,让她肆无忌惮,还真觉得这家她能做主。
谢心蕊作为她婆婆,对她还不够好吗?但她就是个养不熟的白眼狼。
你给的再多,都是吃力不讨好的,在她心里,只有亲娘对她最好。
其他的,都得靠边站,她要有个这样的儿媳,也不得劲儿。
有好吃好喝的,不如紧着自己来,给别人吃,浪费了。
她想到什么,嗤笑:“之前,你给她的那些好布料,她转头,全送到她娘家去,还埋汰你说,不给多一点,抠抠搜搜。
人可以脸厚,但怎么能脸厚成这样,当个讨口子,还理所当然的,也不怪小梨骂她了,要是我,我也骂。”
谢欣心叹了一口气,“这不是想着都是一家人,再不喜欢,她也是老大媳妇儿,两人又生了个孙女,我要对她没点表示,她肯定觉得我对她不满意,嫌弃她生了个女娃。
你瞧,现在都还觉得我重男轻女,她生女儿坐月子的时候,那人参鸡汤,都是我给她炖的,也没见她给我说半个谢字。
倒是她娘,提着桶萝卜排骨来,她是感动的都哭了,跟我说,她娘对她有多好,有多好,感情我那两三百块钱的人参,比那萝卜还不如呢。”
“从那后,我就看清了,但孙女不能不管,你看那衣服,都是去年穿的旧款,你不买,娃肯定得继续穿了,让院里的人看到,指不定说我们裴家多穷。
我们出门,还要不要脸了?她这是故意做给我们看,给她新的,她就送给她弟的孩子,她弟的娃,难道比她的还要重要吗?当妈的,不都紧着自己的孩子来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