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音和莫雅芝并肩走出公安局的大门。
苏音走了几步，停下来，说：“莫老师，有件事我一直没来得及问。”
莫雅芝挎着包，侧过身看她。
“你什么时候跟我大哥联系上的？”
莫雅芝笑了一下说：“你哥哥让哨兵悄悄给我塞了张字条。”她从口袋里掏出一张对折的纸片，递给苏音看。
纸条上只有几行字，字迹工整，是顾明毅的笔迹。
“你哥哥早就觉察到你的学历可能被顶替。”莫雅芝继续说：“我交给警察的那些记录，全都是提前整理好的。”
苏音没说话，脚步放慢了。
“从那些材料的完整程度来看，少说也有好几个月了。”莫雅芝把包带往肩上提了提，“你哥哥没跟你提过？”
苏音摇头。
顾明毅从来没跟她说过这件事，但隐约记得，之前哥哥问过自己高考成绩的事情。
两个人走到公安局门口的台阶下面。苏音正要往左边拐，余光扫到右边的路灯下面，停着一辆黑色轿车。
她认得那辆车。
顾明毅靠在车门旁边，穿着一件深灰色的夹克，手里捏着车钥匙。看见苏音出来，他站直了身子，朝这边走了两步。
苏音走了过去。
顾明毅也迎上来，在她面前两步远的地方站住。
“哥。”苏音开口，声音比平时轻了一些，“谢谢你。”
顾明毅嘴角动了动，摆了摆手：“这事不只是我一个人做的。”
苏音皱了下眉。
这时，一旁的车窗缓缓落下来。
苏音看见了坐在车里的顾振远。
他穿着一件藏青色的中山装，头发梳得一丝不苟，脸上的表情一如既往的严肃，看起来谁欠了他八百块钱似的。
苏音的脚步顿了一下。
顾明毅站到一旁，低声说：“苏云在教育系统干了十几年，上上下下的关系盘根错节。很多材料被人做过手脚，常规渠道根本查不到。如果不是爸出面，很多文件都查不到。”
苏音看着车里的顾振远，没马上说话。
之前，她对这个爸确实没什么好印象。
可毕竟今天是帮了她的。
苏音走到车窗前，说：“谢谢。”
顾振远听见这两个字，眼皮跳了一下，明显心里是高兴的。
但他并未表露太多，语气还是那么严肃：“你怎么说也是我们顾家的人，我不可能看着你被外人欺负。”
他顿了顿，又加了一句：“打狗还得看主人呢。”
苏音的表情凝固了。
这话在说……她是狗？
顾明毅的脸色变了，赶紧解释：“妹，你别误会，爸不是那个意思。”
苏音看了他一眼，没接话。
顾明毅赶紧接着说，把话题往正事上带：“其实今天找你，还有另一件事想跟你说。家里已经在筹备认亲礼了，到时候会请电视台和报社的人来，正式对外公开你的身份。”
苏音还没来得及回应。
顾振远在车里哼了一声：“看吧，最后你还是要靠着顾家。”
空气安静了两秒。
顾明毅转过身，面朝车窗里的父亲，语速飞快：“爸的意思是说，不管什么时候，顾家都是你坚强的后盾。音音，回家吧。我们都很想你。”
苏音闻言，忍不住笑出了声：“大哥，你这简直是神级翻译。”
顾明毅闻言，松了口气，他说：“你不生气？”
这时车里又传出顾振远的声音。
“在外面吃了苦头吧，发现还是顾家好？”顾振远两只手搭在膝盖上，语气里带着一股子居高临下的笃定，“也好，以后好好听安排就是了。”
顾明毅的嘴角抽了一下。
他转身趴到车窗边，压着嗓子说：“爸，您能不能别再说这种话了？”
顾振远一脸理直气壮：“我说的都是实话。你看她之前那么硬气，不肯回来，不肯认，现在怎么样？还不是得靠着顾家。”
他越说越来劲：“既然一开始就知道会这样，为什么不在一开始就听话呢？我是你们爸，我出的主意难不成还会害你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