廖大强左右看了看，表情为难。
“顾总借一步说话。”
顾文芳跟着廖大强走到院子角落的避风处。
廖大强搓了搓冻僵的手：“顾总，你这可就错怪我了。”
廖大强压低嗓门，凑近了些。
“这真不是我存心要为难苏音。是有人让我这么做的。”
顾文芳是个不好惹的，虽然他也很讨厌苏音，但如果不说清楚，不仅单子保不住，可能还因为稀里糊涂站错队，招来祸端。
顾文芳停下脚步，转头看着他。
“谁的意思？”
廖大强咽了一口唾沫。
“是顾家给我的指令。”
“上面发了话，说要把她赶出印刷厂。”
顾文芳脸色沉了下来：“顾家什么时候有这样的指令了？”
“而且顾家完全没必要针对一个普通的女职工！”
廖大强连连摆手：“这我哪清楚啊！”
“总之我真真切切收到了这样的指令。”
顾文芳：“谁给你的指令？”
廖大强四下张望了一圈。
确认周围没人听得见，他才重新凑过来。
“顾总，我跟你说了，你可千万别跟别人说是我漏的底。”
顾文芳点头：“你说。”
廖大强压低嗓门：“是老顾总的女儿……顾馨茹。”
顾文芳微微一愣。
顾馨茹？
她怎么会和一个女工过不去。
顾文芳点点头。
“这事我会去核实清楚。”
顾文芳指着廖大强的鼻子。
“在那之前，先不准动苏音。”
廖大强点头如捣蒜。
“是是是，全听顾总的。”
廖大强搓着手，试探着问。
“那咱们那个包装和使用手册的合作……”
顾文芳把手插回大衣口袋里：“合作暂时继续。”
廖大强长出了一口气。
顾文芳话锋一转。
“但要是你敢再背着我对苏音下手，我绝不饶你。”
廖大强挺直了腰板。
“顾总放心！我绝对把苏音当菩萨一样供着！”
合作保住了。
廖大强心里有了计较。
他能坐到厂长这个位置上，靠的就是左右逢源。
关系固然重要，但顾氏集团实实在在的订单业绩才是说话的底气。
况且顾家内部意见不统一。
顾馨茹要赶人，顾文芳要保人。
神仙打架，他一个小鬼还是躲远点好。
顾文芳虽然和老顾总关系远，但在顾氏集团霖市分公司话语权很大，而且她背后是老顾总的大儿子。
在他看来女儿是心尖宠，大儿子才是家族产业的主要继承者。
谁话语权更大，他搞得清白。
看来，苏音是真的不能动了。
顾文芳转身走回人群。
她走到苏音面前。
“苏同志，大半夜的外面冷，你先跟我上车，我送你回去。”
苏音把披在身上的外套还给秦大姐。
“谢谢秦大姐。”
苏音跟着顾文芳往巷子口走去。
一辆黑色的桑塔纳轿车停在路边。
顾文芳拉开车门，让苏音坐进副驾驶，自己绕到驾驶位上了车。
车子发动。
院子里的人群渐渐散了。
吴超一瘸一拐地走到廖大强面前。
“厂长！”
吴超指着车子离开的方向。
“什么情况这是？苏音还开除么？”
廖大强正憋着一肚子火没处撒。
他转过头，恶狠狠地瞪着吴超。
“开除个屁！”
廖大强一脚踹在吴超没受伤的左腿上。
吴超没防备，一屁股跌坐在雪地里。
“你大半夜跑来闹事，老子差点就把顾氏集团的单子弄黄了！”
吴超坐在地上，满脸错愕。
“厂长，你……”
“闭嘴！”
廖大强吼了一声。
“你这个季度的奖金全扣了！”
廖大强指着吴超的鼻子。
“你不准再去招惹苏音！要是再让我抓到你找她麻烦，你直接卷铺盖滚蛋！”
廖大强甩手走向办公楼。
吴超坐在雪地里，半天没回过神来。
这叫什么事啊！
大半夜冻得要死，房子没要到，还挨了一顿毒打。
现在连一个季度的奖金都没了！
吴超一拳砸在雪地里。
都怪苏小军那个王八蛋！
要不是他出的馊主意，自己怎么会落到这步田地。
吴超咬着牙从地上爬起来。
他非要去收拾那孙子不可。
桑塔纳轿车继续行驶着。
车内开着暖气，温度渐渐升高。
苏音搓了搓冻得发红的手。
“文芳姐，今天真是太感谢你了。”
顾文芳：“都是小事。”
顾文芳眉头微皱。
她几次张嘴，又把话咽了回去。
车厢里安静了一会儿。
顾文芳还是没忍住。
“苏音，你老实告诉我。”
顾文芳转头看了苏音一眼：“你什么时候得罪了顾馨茹？”
苏音愣住了：“什么？顾馨茹？”
顾文芳点点头：“刚刚廖大强都跟我说了。”
“要把你赶出印刷厂，就是顾馨茹给他下的指令。”
苏音的心跳漏了一拍。
“哪个顾馨茹？”苏音其实心里都知道，但她故意这么说的。
顾文芳对自己好，是因为自己无意间救了阳阳。
但从关系亲疏来说，顾文芳和顾家才是亲戚，在没有完全的把握之前，她不想说出自己的身世。
避免招来更大的祸端。
顾文芳叹了口气：“就是顾氏集团老总，顾振远的女儿。”
“之前我跟你提过的那位亲戚。”
苏音靠在椅背上，心跳加速。
顾振远的女儿。
顾馨茹。
看来，可以确定了。
顾振远真是自己的亲生父亲，没有任何疑惑了。
苏音转头看向顾文芳。
“我连她面都没见过。”
苏音语气平静。
“我一个车间女工，平时就在厂里修修机器，带带孩子。哪里有机会去得罪顾家的大小姐。”
顾文芳也觉得奇怪。
“是啊，我也纳闷。”
顾文芳踩下刹车，在十字路口停下。
“她平时娇生惯养的，从未来过霖市，怎么会突然针对你。”
苏音顺势追问。
“文芳姐，你能多跟我说说顾家的事情吗？”
苏音看着顾文芳：“我总得知道自己到底惹上了什么人，以后也好有个防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