吴超站在一旁，得意地笑了。他挑衅地看着苏音，双手抱在胸前。
“听见没？”吴超扯着嗓子，往前迈了一步。“厂长都发话了，你个寡妇少在这儿装纯情！”
吴超转头看向廖大强，满脸谄媚。
“厂长，这种女人，留着就是个祸害。你干脆把她开除了算球！”
廖大强正要说些什么，身后的门“嘎吱”一声被推开了。
顾文芳踩着高跟皮鞋走了出来。
她穿着黑色呢子大衣，站在台阶上，看着院子里的人群。
“廖厂长。”顾文芳声音中透着一股不怒自威的劲儿。“这是怎么了？这么热闹。”
廖大强吓了一跳，赶紧转过身，腰瞬间弯了下去。
“顾总，你怎么出来了。外面风大。”
廖大强搓着手，脑子飞快地转。
顾文芳可是顾氏集团的人，顾馨茹是老顾总的心头肉。顾馨茹要赶走苏音，顾文芳跟顾家是一边的，肯定也是这个意思。
而且之前签的合约里面只说了不开除苏音，又没说不许做别的事情。
这可是个在顾家人面前表现的大好机会。
廖大强立刻挺直了腰板，指着苏音。
“顾总，让你见笑了。都是这个女职工，自私自利，平时就爱惹是生非。”
廖大强叹了口气，装出一副痛心疾首的模样。
“这一次呢，是她硬抢了别人看好的房子，还故意污蔑人家。”
顾文芳顺着廖大强的手指看过去，视线落在苏音身上，目光柔和。
“哦？”顾文芳双手插在大衣口袋里。“污蔑？”
廖大强见顾文芳搭腔，心里一阵狂喜。
他往前凑了两步，压低了声音，但音量刚好能让周围的人听见。
“是啊，刚才非说这位男同志砸了她家窗户，偷看她换衣服。”
廖大强摆了摆手，满脸不屑。
“你说这叫什么事儿。且不说这事儿是真是假，就算是真的，那又怎么样？”
廖大强越说越来劲，唾沫星子乱飞。
“她一个结过婚生过孩子的女人，又不是什么黄花大闺女了，被人看一眼能少块肉吗？”
围观的人群里发出一阵低低的议论声。
秦大姐气得直跺脚，刚要开口，被旁边的人拉住了。
廖大强根本没察觉到顾文芳的脸色已经沉了下来，继续卖弄。
“这分明就是她故意挑事，影响同事之间的和谐团结。要是这种刺头多了，咱们厂的生产效率还怎么保证？”
吴超见厂长这么给力，立刻跟着帮腔。
“就是！顾总你不知道，这女人平时在车间就勾三搭四的，我看她就是想借机讹我！我可是有老婆孩子的人，可不会受她摆布。”
吴超指着自己的腿。
“你看看，她把我打成这样，我还没找她算账呢！”
廖大强转头，恶狠狠地瞪着苏音。
“苏音！你还愣在这儿干什么！赶紧滚回去！”
廖大强指着大门的方向。
“明天一早，你给我写份八千字的检查交到厂办！！”
廖大强转过身，对着顾文芳换上了一副讨好的笑脸。
“顾总，你放心，我一定会尽快处理好这个害群之马，绝不让这种人影响了咱们厂的形象。”
廖大强伸手做了个请的姿势。
“外面冷，咱们进屋继续谈合同的事儿吧。”
廖大强心里美滋滋的。这回自己可是替顾家出了口恶气，这大单子绝对是板上钉钉了。
顾文芳站在台阶上，一动没动。
她看着廖大强，冷冷地开口。
“廖厂长，我看咱们之间的合作，还需要再考虑考虑。”
廖大强脸上的笑瞬间僵住了。
他愣了两秒，猛地直起身子。
“顾总，你……你这是什么意思？”
廖大强急得满头是汗，连连摆手。
“是不是我处理得不够好？你要是觉得不解气，我现在就宣布开除她！立刻开除！”
廖大强转头就要冲苏音发火。
顾文芳没有理会廖大强。
她迈下台阶，径直穿过人群，朝着苏音走去。
周围的人自动让开了一条道。
顾文芳走到苏音面前，停下脚步。
苏音抬起头，看着眼前的女人。
两人目光交汇。
顾文芳愣了一下，随即脸上露出一个大大的笑容。
她伸出双手，一把紧紧握住苏音的手。
“苏同志，我们又见面了！”
苏音也笑了：“文芳姐，阳阳好些了么？”
顾文芳点头：“好很多了，医生做了全身检查，说没啥大问题，我就放心了。”
全场死一般寂静。
廖大强张大嘴巴，吴超的腿也不抖了，呆呆地看着这一幕。
秦大姐和其他职工面面相觑。
顾文芳握着苏音的手，上下打量着她，眼里满是心疼。
“这么冷的天，你怎么穿这么少？手都冻冰了。”
顾文芳转过头，凌厉的目光直刺廖大强。
廖大强被看得浑身一哆嗦。
“顾……顾总，你……你认识她？”廖大强结结巴巴地问。
顾文芳冷哼一声。
“我不光认识她，她还是我儿子的救命恩人！”
此话一出，众人更加错愕。
廖大强双腿一软，啊？？什么情况？？顾文芳和顾家不是一边的？？
顾文芳往前逼近一步：“我相信苏同志的人品。她可以见义勇为和人贩子火拼，怎么可能像你说的那样自私自利、惹是生非？”
廖大强满头大汗，伸手去擦，却擦了满手的冷汗。
“顾总，误会……这都是误会啊……”
“误会？”顾文芳拔高了音量。
“你张口就污蔑苏同志，这也叫误会？”
顾文芳指着坐在地上的吴超。
“还有，你刚才说的叫什么混账话？”
顾文芳盯着廖大强的眼睛，字字铿锵。
“什么叫结了婚的女人被人看一眼怎么了？”
“我倒要问问你，你老婆和你妈换衣服的时候，能随便让外面的男人看吗！”
廖大强被怼得哑口无言，脸憋得通红。
“我……这……”廖大强支支吾吾，半天憋不出一句话。
顾文芳转过身，看着围观的职工。
“苏同志不仅是我儿子的救命恩人，更是公安局表彰的见义勇为英雄。这样的人，在你们红星印刷厂，居然要被厂长和流氓合伙欺负？”
秦大姐立刻大声应和。
“就是！苏妹子平时干活最踏实，那几台进口机器全靠她修。厂长偏心眼，净向着吴超那个无赖！”
人群里立刻响起一片附和声。
廖厂长见势头不对，大着胆子走上前，拽了拽顾文芳的手臂，压低了声音说：“顾总，什么情况啊，老顾总到底是什么意思？”
顾文芳皱眉，显然不懂他在说什么。 廖厂长左右看了看，表情为难：“顾总借一步说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