水声停了之后,浴室的门从里面被推开了。沈文琅还没来得及把浴巾围好,就被一双手从腰侧和膝弯同时抄了起来。高途把他打横抱在怀里,手臂稳稳地托着他的后背和腿弯,像是做了一件已经计划了很久、终于找到合适时机执行的事。沈文琅的手下意识地环住了高途的脖子。他脸上的红还没有退干净,从耳根一直蔓延到锁骨,在暖色的灯光下格外显眼。高途低头看着他,他的嘴角带着一点弧度,不高,但也没有收回去。“文琅,你好像忘记了一件事情。”他一边往床边走,一边把他的重量往自己怀里拢了拢。“我已经不是omega了。”他在床边停下来,没有立刻把他放下,低头看着怀里的人。“你准备好了吗?”
沈文琅的脸更红了。他的手指在高途的后颈上微微蜷了一下,目光从他的下颌移到他的眼睛,又落回他的嘴唇。他张了张嘴,声音比平时低了很多,像是被水汽泡软了。“嗯。”他的声音不大,但尾音落得很实。高途把他轻轻放在床沿上。
沈文琅刚躺稳,高途已经俯身下来,吻住了他。这一次和以往任何一次都不一样口腔温度、气息的流速、卷过的弧度,都带着一种比以往更为清晰的东西。沈文琅的手从他颈侧滑到他的后背,指尖沿着他脊椎的弧度往下走了一段,像是正在测量它延伸到了多远的地方。高途加深了这个吻,像是正在把一道还没有完全合拢的缝隙慢慢压紧,直到边缘彻底重叠。
两人的信息素在房间里缓慢地弥漫开来,先是各自贴着天花板和墙壁的边缘流动,然后像是找到了共同的流速,开始在房间中央缓慢地交汇、缠绕,像两股颜色不同的水流汇入同一道河道,彼此推挤又彼此接纳。鼠尾草的气息比之前更冷冽了,带着某种收放自如的克制感,像是一层薄薄的凉意贴着皮肤缓慢地渗进去。焚香鸢尾的气息在触碰到它的边缘时微微收了一下,不是退缩,是像一张网在落水的一瞬间正在调整它的开口。两道不同质感的气息在空气中相互试探、盘旋,窗外的月光正洒进来,落在床单和凌乱的被子上,像是在旁观一场正在缓慢进行的交汇仪式。
沈文琅在某一刻发出了一声闷哼,像是一道正在承受重力的木梁终于发出了第一声细响。高途的手指抵在沈文琅的后颈,指腹沿着他逐渐绷紧的肩线向下滑行,声音不高不低,带着一种刚刚好能穿透水汽的清晰度:“文琅,乖。一会儿就好了。”沈文琅把脸埋进枕头里,他的颈侧微微绷着,指节攥着床单,肩膀正在微微起伏,像是正在穿过一道不算深、但需要适应的水面。
房间内,信息素与床垫的吱呀声交织在一起,像一场正在即兴奏响的交响乐。最先响起的是床架轮轴的位移声,紧接着是两道呼吸节奏的错位与重合,像是两把正在调音的小提琴,在同一个乐句里试图找到一个共同的基准。低沉的、带着压制的尾音,短促的、被截断的气声,交叠在一起,在墙角撞了一下又弹回来,和窗外的海浪声混成一片。月光从窗帘的边缘漏进来,落在地板上,落在被推到床尾的浴巾上,落在两双交叠的脚踝上。
沈文琅侧过头,嘴唇还贴着枕套的边缘,声音沙哑地挤出来:“高途……”高途把下巴抵在他的肩窝里。“嗯?”“你以后不准这样了……”高途的手在他腰侧停了一下。“不准哪样?”他贴着他的耳廓,像是正在等他把那道线画出来。沈文琅把脸重新埋进枕头里,没有回答。高途没有再追问,只是贴着他的后颈,把他往自己怀里拢了拢。窗外的月光还亮着,把整个房间笼罩在一片柔和的银白色里,只有那道从床沿垂下的浴巾还在微微晃动。沈文琅的手搭在枕头上,指尖微微弯着,像是还蜷在某条还没有完全放开的弦上,正在等着它自己慢慢松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