马前进的情妇肯定不止两个。
黄向东只在窃听器里听了三天，就听到他和好几个女人腻歪。
可能替他收钱的，一定是跟他关系最近的那两个。
窃听器里，那个年轻的、叫米雪，二十出头，人民商场的临时工。
小姑娘一门心思想转正。
可转正，并不是那么容易，哪怕强势如马前进，增加一个正式编制，也要单位党委集体讨论。
一般一个单位一年也就一次机会。
再说，听马前进的意思，还没让米雪伺候够，电话里和米雪“打情骂俏”，让米雪跟着“动作片”多学几个姿势。
他吊着她，就是不给个准话——越吊着，她越得听话。
这姑娘也明白，机会攥在人家手里，由不得她。
这阵子把马前进伺候得舒舒服服，马前进下班，就往她那跑，“快乐”完了，再回家。
米雪现在住的房子，也是马前进给她找的，现在成了二人的“淫窝”。
另一个情妇叫巩艳，三十来岁，是个有夫之妇。
丈夫在机械厂看仓库——那活儿，值24小时班，歇48小时。
也就是说，她丈夫经常不在家。
马前进跟她有大把的机会和时间幽会。
窃听器里，马前进跟巩艳絮叨：艳儿，你跟我也六七年了吧？那时候你还是个黄花闺女……
六七年——也就是说，巩艳还没结婚时，就跟着马前进了。
后来她虽然嫁给现在的丈夫，但和马前进一直没断。
那么她的那个儿子，就有可能是马前进的种。
这是给人家丈夫戴了绿帽子，还养了野种。
这事要是捅出去，巩艳的丈夫能忍吗？
至于马前进的老婆——在三天窃听里，黄向东没听出她在什么单位，像是也在机关单位上班。
机关单位，那就好办了。
这种家庭，最怕的就是影响。
让小石头他们仔细盯几天——盯马前进的同时，也跟一跟他老婆，看她在哪个单位。
马前进捞的钱财，在这段时间窃听里，黄向东听到了两笔。
一是，老万给儿子找工作的三千块，送到米雪那里；
二是，销售所谓残次品的好处费，送到巩艳那里。
钱到了她们手里，马前进肯定会马上收走，当然也会留给她们一些，让她们高兴。
大头，马前进应该放到一个连他老婆都不知道的地方。
这种见不得光的钱，一般不大敢存银行。
因为真的万一哪天出事了，巨额来源不明的存款，就是有力的证据。
上一世黄向东见多了——新闻曝光的贪官，一个比一个的狡猾。
钱不敢走明账，都是换成金条、古玩、名人字画等，或藏在无人居住的房子里、或藏在亲戚家里。
池建军不就是这样吗？
那马前进的钱藏在哪儿呢？
得让小石头他们特别留意，再结合窃听器里听到的，判断马前进有没有去银行、有没有买金子、买古玩等。
最后又会去哪里？
这些钱，黄向东不打算举报出去。
举报上去，最后落到谁手里，还真说不准。
何况马前进背后还站着市委组织部那位堂叔，举报信递上去，不一定有效果。
举报的话，就举报他乱搞男女关系，还养着私生子。
这个年代，干部的作风问题，特别是造成恶劣影响的，是个很严肃的事情。
私生活不检点，在哪个单位都是致命的 —— 不管你后台多硬，这种事捅到明面上，上面也兜不住。
更何况，巩艳的男人，就是现成的刀。
还有，马前进又是个睚眦必报的。
黄向东截胡了他看中的柜台，这梁子就结下了。
等柜台一开张，马前进指不定要使什么绊子。
三节柜台，是长久生意，不能让人卡着脖子。
所以这个“祸害”，得尽早除了。
接下来几天的盯梢，黄向东嘱咐小石头：
你们盯人的时候，看看马前进有没有去过那种地方：不常去、去了还小心翼翼的，前后左右看，怕人跟着？那种地方，多半就是藏东西的。说不定是常年没人住的房子。
小石头他们盯了几天。
回来汇报：马前进除了自己家、情妇那里，没见他去过这样的地方。
倒是这两天，又找了其他的情妇。
这老小子精力还挺旺盛，不知道是不是经常吃药。
这天，黄向东听到，马前进在巩艳那儿幽会，事后絮叨了一句：
艳儿，我又往你存折里存了一笔钱——给咱儿子以后出国留学用的。
黄向东心里一琢磨，这老东西，是不是把钱都存到情妇名下了？
巩艳的存折里存一笔，米雪那儿保不齐也有一笔。
家里肯定也早留了一份。
可黄向东总觉得，马前进不可能把家底全搁在女人名下。
他应该还有别的地方。
没过几天，小石头来了：
哥，又跟了这些天——马前进去得最勤的，还是米雪那儿，待的时间也最长，那小院，就是他的小安乐窝。
当天晚上，窃听器里，马前进在米雪那儿完了，点上一支烟，开始给米雪画大饼：
小雪啊，郑主任今年底或者明年初就退了。
上面让我选择，要么接替老郑，当商场一把手；要么进市商业局，当个处长。
我倾向于在商场再捞两年。到时候，整个商场我说了算，干什么都如鱼得水。进了上面机关，仕途是能进一步，可哪有在商场舒服。等捞的差不多了，再上去。
米雪在旁边，自然是千依百顺地捧着。
听到这儿，黄向东想起了，上一世人民商场的结局。
上一世，人民商场是泉市倒得最早的大商场。
八十年代市场刚放开，全城大商场本该有大一段红火日子。
百货大楼一直到千禧年之后，才随着整个市场环境的变化慢慢没落。
唯独人民商场，放开没几年就资不抵债，整个商场被迫转卖出去，营业员、职工连工资都发不出来。
当年黄向东还想不通：一样的繁华地段，一样的政策，怎么偏偏它垮得那么早？
如今听了马前进的打算，他全明白了。
有这样的 一把手，再好的家底，也扛不住他“大捞特捞”。
他捞完了，企业垮了，拍拍屁股 —— 凭着强硬的后台，上调到机关，照样当他的官。
留给商场的，是一地鸡毛；
留给职工的，是下岗。
就凭这，黄向东更坚定了，搞掉这个老蛀虫的决心——不单是为了自己租的柜台，也是为了人民商场的那些普通职工。
马前进还许了米雪：转了正式工，送她去学会计，往后调到财务科去。
这是要把米雪长期圈在身边——不让她像巩艳那样嫁人，两人在一起还得躲躲藏藏。
米雪年轻漂亮，在床上放得开，现在住的房子是马前进给的，转正，调财务科都是他安排。
这姑娘，应该是马前进最放心的人。
那他的钱……会不会就藏在米雪那个小院里？
这天，又听到马前进叮嘱米雪：后院那间屋，锁着呢，你别进去。
米雪娇嗔道：那屋锁着，门还弄得那么厚 —— 我知道，里面有个保险柜。就算我能进去，那保险柜那么沉、那么重，我哪儿打得开？
黄向东听到这儿，明白了。
钱，就藏在米雪的小院里。
后院锁着的屋，厚门，大保险柜。
小院常年有人住着，还养着条狗。
屋里又是大保险柜，就算有人能摸进去，那么沉的东西，拖也拖不动，撬又撬不开。
马前进把钱藏在那儿，还真是保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