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既白离开之后的第五天,傅夜霆完成了对跟踪势力的第一阶段清除。
夜三和夜七兵分两路,在三天之内,拔掉了跟踪者在三个区域内的所有固定据点。
那些据点,藏在最不起眼的地方——镇上一间月租八百的出租屋,窗帘常年拉着,窗台却架着一台长焦相机;山脚下一座废弃的仓库,门口荒草丛生,里面却铺着电缆、接着蓄电池;城郊结合部一栋普通的民宅,阳台上晾着孩子的校服,衣柜夹层里却塞满了监控器材。每一处据点里都搜出了通讯设备、镜头,还有一摞一摞手写的观察记录。
那些记录记得极细:傅家大宅的进出人员名单,几时几分,车牌号多少;日常车辆的调度规律,哪辆车走哪条线;傅夜霆本人的出行习惯,几点出门,随行几人,走高速还是走国道。字迹工整,条理分明,看得出是经受过专门训练的。
最早的一份记录,可以追溯到三个月前。
也就是说,苏婉清在被捕之前很久,就已经在布这些眼了。她下的是一盘长棋,棋子一颗一颗埋进去,埋得极深,极耐心。
傅夜霆在书房里看完了夜三提交的完整报告。
他靠在椅背上,一页一页地翻,翻得很慢——不是看不快,是他不放过任何一个细节。翻到最后,他的目光在末尾的结论栏上停了一拍。
报告的末行写着:所有固定据点已清除。目前在逃的零星眼线还有三到四人,无固定落脚点,活动能力有限。预计三天之内可全部收网。
他把报告合上,放在桌面上,拿起手机,给夜三发了一条消息:把在逃人员的最后活动轨迹调出来。
夜三的回复很快来了,附了一份热力图和几条时间线。
傅夜霆把热力图放大,一点一点地看。最后那几个零散的红点,一直在城区的西北方向游移,聚集的时间多在傍晚和深夜。那片区域有什么,他心里很清楚——火车站和长途客运站,南来北往,人流如织,是最不起眼、也最便捷的撤离通道。
他们想去那里,离开这座城市。
他给夜三回了一条指令:在火车站和客运站布控。明天之内,全部收网。
指令发出去之后,书房里静了下来。他放下手机,目光落回桌面那份报告上,指尖在封面上轻轻叩了两下——一下,又一下,像在给什么定音。
第二天下午,夜七在长途客运站的候车厅里,拦住了最后一个在逃眼线。
那人排在检票的队伍里,戴着一顶压得很低的棒球帽,手里攥着一张去往邻省的车票,马上就要轮到他了。夜七从队伍后面走过去,拍了拍他的肩。那人回头,脸上的表情从茫然,到疑惑,到看清来人之后的惊恐——前后不过两秒。
走吧。夜七说。
那人腿一软,差点跪在检票口。他被从队伍里带出来的时候,周围的人群只是侧目了一瞬,又各自低头看各自的手机,没有人多看第二眼。
夜七把他交给等在站外的执法人员,回到车上,掏出手机,给傅夜霆发了一条消息:
先生,最后一个已经收网。所有跟踪势力全部清除完毕。
傅夜霆在书房里收到这条消息的时候,正在看傅氏集团的季度报告。他拿起手机看了一眼,屏幕上那行字很简短,他回了两个字:
知道了。
然后放下手机,继续看报告。
书房里安安静静的。窗外的后花园里,暮色正在慢慢收拢,天边最后一抹橘红沉进树影,地灯的暖光一盏一盏亮起来,在草坪上铺开几片朦胧的光晕。院子还是那座院子,树还是那棵树,仿佛什么都没有发生过——只有熟悉的人才知道,这五天里,这座城市里悄悄拔掉了多少颗钉子。
他翻到报告的下一页,继续看。手指在纸页边缘轻轻翻过,动作平稳而从容。
清理完外面的,接下来,就该等山里的消息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