屋里的小人影猛地转身,果然是棒梗。
棒梗一只手伸进被褥,另一只手正抓着那个旧布包:“你、你怎么回来了?”
他脸色发白,下意识把布包往身后藏。
肖福来站在门口,没有进去:“我不回来,怎么抓贼?”
“谁是贼!”
棒梗立刻扯起嗓子,“这是我家……不对,这是我捡的!”
“在我床上捡的?”
“门开着,我进来看看!”
“手伸进我被窝,也是看看?”
棒梗嘴唇动了几下,忽然把布包往地上一扔,低头便朝门外冲。
肖福来侧开半步,伸手抓住他的后衣领。
棒梗两条腿还在往前跑,身子却停在原地:“放开我!奶奶!妈!肖福来打人了!”
西厢房门“砰”地拉开。
贾张氏穿着棉袄冲出来,脚上的鞋都没提好:“你个缺德冒烟的小崽子,放开我孙子!”
她扑到门口便想抢人。
肖福来拎着棒梗退后一步:“贾大妈,你刚才不是还在门后教他拿布包吗?”
贾张氏脚下一顿:“你胡说!我什么时候说了?”
“那你怎么知道他在我屋里?”
“我……”
贾张氏眼珠转了两圈,一拍大腿坐到地上。
“欺负孤儿寡母了!我孙子才多大?进你屋看看,你就说他是贼!大家快出来评评理啊!”
院里的灯一盏接一盏亮了起来。
阎埠贵披着棉袄赶到中院,先看棒梗,再看地上的布包:“福来,这是什么情况?”
“棒梗进我屋偷东西,被我抓了现行。”
“我没偷!”棒梗梗着脖子,“包里都是破纸!”
“你拿的时候知道是破纸?”
棒梗又卡住了。
肖福来松开他的衣领,却抬手挡住门口:“都别进屋。里面是被撬后的现场。”
贾张氏从地上爬起来,伸手便去拉棒梗:“孩子不懂事,拿个破包算什么?我回家教训!”
“谁都不能走。”
“凭什么?”
“凭我已经报案了。”
贾张氏的手僵在半空。
这时,西边传来一阵脚步声。
易中海和何雨柱一前一后走进中院。
何雨柱看见歪斜的房门,先皱了皱眉:“怎么又闹上了?”
肖福来盯住他:“这门是你拆的?”
何雨柱眼神一闪:“什么叫拆?我看你家门框松了,好心帮你修修。”
“拿錾子撬开锁头,叫修门?”
“锁着门怎么修?”
“我不在家,谁让你进的?”
何雨柱脖子一梗:“都是一个院住着,修个破门还得先给你打报告?”
“你修完了吗?”
“这不没来得及吗?”
肖福来侧身,让所有人看清屋里的情况。
门框裂了道大口子,被褥也给撕开了,木箱翻倒在地。煤灰撒得到处都是,跟让人扒拉过似的。
“你修门,修到我被窝和箱子里了?”
何雨柱看着满地狼藉,嘴角抽了两下:“这不是我翻的。”
“门是不是你开的?”
“是我开的,可我那是好心。”
“谁让你开的?”
何雨柱没有回答,目光转向易中海。
院里人的视线也跟着移了过去。
易中海咳了一声:“福来,柱子看你家的门有些歪,怕晚上倒下来伤人,这才想帮你修。”
“门没伤人不知道,他先把我的门卸了。”
易中海走到棒梗身边,拍了拍他的肩膀。
“说到底也是一场误会。棒梗还是个孩子。估计是看见门开着,好奇进去转了一圈。既然没丢东西,就别把事情闹大。”
肖福来走进屋,从桌上拿起纸笔,伏在桌面写了几行字。
何雨柱皱眉问道:“你写什么呢?”
肖福来把纸推到他面前。
“责任书
你未经户主允许,强行拆开房门,导致屋内失去保护。
自房门被拆开到重新修好期间,屋内丢失的钱、票、房本和其他财物,由你承担赔偿责任。
签字吧。”
何雨柱瞪大眼睛:“凭什么我赔?”
“门是你开的。”
“东西又不是我拿的!”
“你把别人家房门拆开,还想一点责任不担?”
何雨柱抬手把纸拍回桌上:“我不签!”
肖福来把纸抚平。
“那就别说自己是好心。真是好心,就该敢担责任。只开门,不认账,这叫帮谁的忙?”
院里有人低声接话。
“还能帮谁?门一开,贾家孩子就进去了。”
贾张氏立刻转头:“谁放屁?站出来!”
人群安静下来。
肖福来从口袋里抽出一张一元纸币。
“谁看见今天发生了什么,把话说清楚,这一块钱就是他的。”
阎埠贵的眼镜立刻亮了一下。
他还没开口,阎解放已经从人群后面挤了出来:“我看见了!”
阎埠贵一把扯住儿子的袖子:“你想清楚再说,不能挣昧良心的钱。”
阎解放盯着那张纸币。
“我凭眼睛挣,怎么昧良心了?傍晚时,傻柱拿着一把錾子来撬门。撬了好几下没开,一大爷就在旁边看着。”
“真是傻柱干的?”
“真是人心难测。”
“这大院还真是永远不会让人寂寞呢。”
阎解放接着说:“一大爷说,都是一个院的,福来回来不会计较。”
易中海脸色变了:“阎解放,你别为了钱乱编!”
阎解放顿时急了:
“我亲耳听见的!你还说福来家里没煤,今晚未必回来!门撬开以后,棒梗就在月亮门边转悠。贾大妈还叫了他两次。”
贾张氏扑上去便要扇他:“你个有娘生没娘教的东西!”
阎解放抬起胳膊挡开她:“说谁没娘教?再骂一句试试!”
阎埠贵赶紧拦在两人中间:“有事说事,别动手!解放,那錾子长什么样?”
“斜口的,刃上缺了一块。”
肖福来抬手指向门框。
撬痕一宽一窄,右侧还留下了一处不规则的木刺,和缺口正好对得上。
肖福来把一元钱递过去:“你的。”
阎解放接过钱,立刻塞进贴身口袋。
阎埠贵伸出的手慢了一步,只能干咳一声。
易中海沉下脸。
“福来,门是柱子开的,这点不假。但他没有恶意。
棒梗拿的也是你故意留下的假包。大家各退一步。
让柱子把门修好,贾家给你赔个不是,事情就到这里。”
肖福来看向他:“今天拆门能私了,明天是不是拆房也能私了?”
“别乱说!”
“前天拿我的补助买我的房,今天拆我的门,让贾家人进我的屋。
易师傅,你主持的公道,怎么总往我家房上使劲?”
院里彻底静了。
易中海嘴唇绷成一条线。
前天那一百块的事,满院人还没忘;如今房门又是在他默许下拆的。
两件事连起来,谁都能品出味道。
肖福来又拿出一元钱:“谁去街道办和联防办,把两位主任请来,这钱归谁。”
阎解成转身就跑:“我去街道办!”
阎解放拔腿追上去:“钱是我先看见的!”
“你刚挣过一块了!”
“谁嫌钱多?你去联防办!”
兄弟俩冲过月亮门,差点把刚赶来的阎埠贵撞进门框。
阎埠贵扶正眼镜,痛心疾首:“两个败家玩意儿,也不知道商量好再跑,少走多少冤枉路!”
不到二十分钟,院外传来急促脚步声。
王主任先走进中院,赵主任紧随其后。
两人看见歪斜的房门,再看满地棉絮、衣服和煤灰,脸色同时沉了下来。
“谁动过现场?”
“棒梗进去拿包,被我抓住。其他人都拦在外面了。”
肖福来把事情从头到尾说了一遍,又递上阎解放作证后的责任书。
赵主任蹲到门边,先看锁头,再看撬痕。
“斜口錾子,刃口有缺。”他站起身,“拆门的人,把工具交出来。”
何雨柱双手插在棉袄口袋里,没有动。
王主任转头看向他:“何雨柱,门是你拆的?”
何雨柱喉结动了动:“我是想帮忙修门。”
“户主同意了吗?”
“没有。”
“锁着的房门,你未经允许就敢撬开?”
街道办王主任声音不高,院里却没人敢接话。
联防办赵主任抬手拦住想要靠近房门的人。
“从现在开始,谁都不准进屋。保护现场,登记证人。拆门工具、屋内脚印、丢失财物,一样一样查。
另外,刚才躲在门后指使孩子进屋拿东西的人,也得查清楚。”
贾张氏脸上的肉抖了一下。
赵主任朝两名联防队员摆手。
“先搜拆门用的錾子,再查贾家。”
棒梗突然挣开秦淮茹的手,冲着贾家门口喊了一声。
“奶奶,快把傻柱叔那把錾子藏起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