阎解成跑得满头是汗，进门便喊：“巧了！王主任正在联防办谈事，我这一趟全请来了！”
话音刚落，阎埠贵也从前院赶了回来。
他身后空空荡荡，鞋面上全是泥点：“王主任不在，我扑了个空……”
阎解成冲父亲一摊手：“您那趟算自愿帮忙，可别分我的钱。”
阎埠贵嘴角抽了两下，差点抡起铁壶砸这个亲儿子。
王主任没理阎家的官司。
她接过工伤补助凭条，仔细看了一遍，又问道：“肖家实际收到多少？”
“四百。”
王主任抬头看向易中海：“剩下的一百呢？”
“当时办手续有花销。”
“凭证拿出来。”
易中海嘴角一僵：“事情多，年代也有些久，记不全了。”
王主任皱起眉：“这才过去几天，你就记不全了？”
易中海没接上话。
赵主任又询问刚才打架的经过。
院里七八个人先后开了口。
“是傻柱先伸手抢东西。”
“第一次摔倒以后，他爬起来又抡拳头。”
“福来只把人放倒了，没追着打。”
二大妈还补了一句：“我看得真真的，傻柱两回都是自己冲上去的。福来要真下狠手，他哪还能坐那儿揉腰？”
何雨柱坐在石阶上，听一句，脸便臊一层。
他本想替易中海说两句，可两次动手都让满院人看见了，再开口只会更丢人。
王主任把凭条合上。
“工伤补助属于肖家。没有票据，也说不清钱的去向，那就由经手人补齐。”
“至于打架，何雨柱先动手，回去写一份检查。肖福来及时收手，不作处罚。”
易中海的脸彻底僵住了：“王主任，我也是好心帮忙。”
“帮忙是帮忙，更应该把账做清楚。”
“这一百块……”
赵主任直接接过话：“现在还。钱要是不在身上，我们陪你回家取。”
易中海站在原地，沉默了好几息。
最后，他还是伸手探进内兜，掏出一沓钱，十张大团结。
每抽出一张，他的脸色便沉上一分。
院里人的目光，也跟着变了一分。
一大爷工资高就算了，还惦记人家的抚恤金，真不像话。
肖福来接过钱，当众数了一遍：“一共十张。账清了。”
这笔钱不算多，却是原身父亲拿命换来的。
少一分，都不行。
系统声音响起：
【拿回自己的钱，打脸易中海。奖励：空间升级为一千立方米。】
肖福来拿出张一元纸币递给阎解成：“你的跑腿费。”
阎解成刚把钱捏住，阎埠贵的手便从旁边伸了过来：“交给我保管。”
阎解成立刻攥紧纸币：“爸，腿是我的，路也是我跑的！”
父子俩一人扯住一头，谁也不肯撒手。
王主任又训了几句，这才带着赵主任离开。
院里的人也陆续散了。
只是众人经过易中海身边时，目光总会多停那么一下。
一大爷也也满脸尴尬，说不出话来。
贾张氏跟着易中海走到墙根，还是不甘心：“老易，那小崽子拿回了钱，更不肯卖房了。”
易中海看了一眼肖家紧闭的房门。
“他有钱，没粮票。人饿急了，房子还是留不住。”
贾张氏捡起那只沾泥的鞋底，心里又有了底气：“到时候一百都不给他，八十就够。”
屋内。
肖福来把十张大团结收进空间，算上原来的二十二块五毛，去掉一元跑腿费，他现在一共有一百二十一块五毛现钱。
可家里能用的粮票，已经不多了。
这个年月，光有钱没用。没票，照样买不到定量粮。
接班通知还压在木箱底下，可在正式进厂以前，还得去办理房子过户。
就在这时，门外忽然响起三下敲门声。
“福来，开门。轧钢厂来人了！”
房门刚拉开，门外两名轧钢厂干部便亮出了工作证。
站在前面的人腋下夹着公文包。
“肖福来？”
“是我。”
“厂人事科的。你父亲留下的岗位，厂里已经批了接班。我们过来问问，你身体恢复得怎么样，什么时候能报到？”
肖福来让开门口。
“身体已经没事了，下周一报到。”
人事干事进屋扫了一眼。
床铺收拾得整整齐齐，接班通知也摆在桌角，看得出来早有准备。
他把公文包放到桌上。
“接班通知和户口簿都带着。你父亲的死亡证明、接班审批表，厂里已经存档，不用再跑一趟。”
“岗位怎么安排？”
“先去人事科办手续，再到工级考核处摸底。”
人事干事顿了顿。
“接班工人原则上从学徒干起。有真技术，厂里再研究定级。”
肖福来等的就是这句话。
三级钳工技能已经融进脑子。
学徒工一个月十八块，三级工却有四十多块。能不能直接定级，差的可不只一点半点。
“考核过了，能直接定工级？”
人事干事抬眼打量他。
“口气不小。”
“钳工考核可不是拧两颗螺丝。锉削、錾削、划线、钻孔，都得现场做，尺寸差一点都不行。”
“规矩怎么定，我就怎么考。”
旁边那名干部笑了一声。
“老肖以前也是个硬脾气，你倒随他。”
他伸手点了点桌上的接班通知。
“行，下周一早上八点，别迟到。”
两人出了屋。
易中海正好从贾家门口过来。
人事干事主动招呼了一声。
“易师傅，肖福来的接班手续下周一办理。进了车间以后，你们这些老工人多照应。”
易中海背起手，又摆出院里一大爷的派头。
“都是一个院的孩子，我肯定管。”
说完，他转头看向肖福来。
“钳工活得有人教。傻柱啊……”
话刚出口，易中海舌头便是一僵。
他硬生生把后半截咽了回去。
旁边的人事干事看看易中海，又看看肖福来，没往深处问，拎着公文包出了院子。
肖福来关门前丢下一句。
“易师傅先管好自己的账。”
“我的工级，我自己考。”
砰！
门板在易中海面前合上。
易中海站在台阶下，背在身后的手捏紧了袖口。
昨天以前，他还觉得肖家这孩子随便拿捏。
才一天工夫，钱被要回去了，傻柱挨了两跤，连进厂的事都不肯让他插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