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哧——”
尖刀撕裂地牢阴冷的空气。
带出一声刺耳的破风尖啸。
银白流光擦着宋文柏的右脸颊飞过。
极薄的刀锋瞬间切开他的皮肉。
削下一片带血的薄皮。
“咄!”
三寸长的剔骨刀,齐根没入宋文柏脑后的十字木桩。
刀柄剧烈颤动。
发出“嗡嗡”的死神催命音。
木屑飞溅,砸在宋文柏的后脑勺上。
宋文柏的咆哮声戛然而止。
他僵在铁链上。
脸颊处的凉意过了两息,才转变成钻心的剧痛。
热血顺着下巴,滴在破烂的囚衣上。
“啊——!”
杀猪般的惨叫在走廊里轰然炸开。
他连失禁都控制不住了,浑身抖得像个风中的破麻袋。
汗水蛰得他头顶那块失去头皮的烂肉钻心地疼。
霍明彻坐在铺着东北虎皮的太师椅上。
没动。
就这么静静地看着宋文柏发疯、惨叫、尿裤子。
看够了。
他双手按住太师椅的扶手,缓缓站起身。
猩红色的飞鱼服下摆,扫过满地污血。
鹿皮战靴踩在水洼里。
发出黏腻的“吧唧”声。
北镇抚司地下三层,常年不见天日。
长明灯里的鲛鱼油爆出一团火花。
将霍明彻修长的身影拉在青石墙壁上,像一头择人而噬的恶鬼。
周围牢房里的死囚早就停止了哀嚎。
全缩在角落里瑟瑟发抖。
他们知道,今晚这里来了个活阎王。
一步。
两步。
霍明彻走到十字木桩前。
那股尿臊味混着血腥味,直冲鼻腔。
他连眉头都没皱一下。
右手猛地探出。
带着常年握刀的老茧,一把捏住了宋文柏的下颌骨。
“咯吱。”
指骨发力。
宋文柏的下巴发出骨裂的脆响。
惨叫声硬生生被捏断在喉咙里。
宋文柏被迫仰起头,对上霍明彻那双毫无温度的眼睛。
“大胤律例?”
霍明彻声音极轻,像是在跟他唠家常。
“三法司会审?”
他捏着下巴的手再次收紧,宋文柏疼得眼球往外凸,血丝密布。
“宋大人,你是不是还没睡醒?”
霍明彻偏了偏头。
打量着宋文柏这张因为痛苦而扭曲的脸。
“大胤的律法,是用来保护人的。”
“你算个人吗?”
他松开两根手指。
反手一巴掌,重重抽在宋文柏的左脸上。
“啪!”
宋文柏的脑袋猛地歪向一边。
吐出两颗带血的后槽牙。
“岁岁是殿下的亲骨肉,是你的亲生女儿。”
霍明彻拽住宋文柏囚衣的衣领,将他拉近。
呼吸打在宋文柏脸上,带着浓烈的杀意。
“你每天在正院里摆酒设宴,吃着山珍海味。”
“你的小妾穿着蜀锦,戴着金钗。”
“可殿下的女儿,在柴房里跟老鼠抢食。”
“她四岁。”
“连一件像样的棉袄都没有,要在冰天雪地里喝发臭的泔水。”
“她手上的冻疮烂得流黄水。”
“她被你们宋家的人抽鞭子,打耳光。”
霍明彻一字一顿。
“那是我家殿下拼了半条命,十月怀胎生下来的心头肉!”
“你连自己的亲生骨肉都能当狗一样虐待。”
“你也配提律法?”
宋文柏嘴里全是血腥味。
他被霍明彻眼底的疯狂吓破了胆。
这根本不是什么朝廷命官,这是个从地狱里爬出来的疯狗。
“霍大人……饶命……”
宋文柏含混不清地求饶,口水混着血水往下淌。
“我知道错了……我去给殿下磕头……我去给岁岁当牛做马……”
“我把家产全赔给你们……”
“求求你,把我交给刑部……”
“晚了。”
霍明彻松开手。
他往后退了半步。
冲着身后的锦衣卫抬了抬下巴。
“他这张嘴,太臭了。”
“满嘴的仁义道德,满嘴的谎言。”
“拔了吧。”
两名膀大腰圆的锦衣卫力士立刻上前。
其中一人手里拎着一把生锈的铁钳。
平时那是用来拔马蹄铁的玩意儿,钳口上还沾着发黑的血肉。
铁器碰撞,发出沉闷的脆响。
宋文柏看着那把铁钳,头皮都要炸开了。
“不!不!”
他拼命扭动着身体。
铁链被扯得绷直,发出“哗啦啦”的巨响。
“你们不能用私刑!你们会遭天谴的!”
“闭嘴!”
左边的锦衣卫一把薅住宋文柏散乱的头发。
用力往后一扯。
宋文柏的后脑勺重重砸在十字木桩上。
撞得他眼冒金星。
锦衣卫的膝甲狠狠顶在宋文柏的肚子上。
胃里的酸水瞬间翻涌上来。
宋文柏张大嘴想呕吐。
右边的锦衣卫看准时机,手中的铁钳猛地塞进他的嘴里。
铁钳的铁柄很长。
锦衣卫双手握住两端,用力往外一掰。
杠杆的巨大力量作用在宋文柏的下巴上。
“咔嚓。”
“咔嚓。”
骨骼错位的声音在走廊里清晰可闻。
粗糙的生铁直接磕碎了他的门牙。
碎瓷片一样的白骨碴子扎进他的牙龈里。
钳口撑开。
死死卡住宋文柏的上颚和下颌。
硬生生将那张嘴撑到了极限。
下巴的关节发出不堪重负的撕裂声。
“唔!唔唔!”
宋文柏双眼翻白。
喉咙里发出野兽濒死般的呜咽。
他感觉自己的下巴快要掉地上了,连咽口水都做不到。
口水混着碎牙和鲜血,顺着嘴角疯狂往外涌。
流进脖颈。
浸透了那身馊臭的囚衣。
霍明彻走上前。
右手握住那把钉在木桩上的剔骨刀刀柄。
用力一拔。
“哧”的一声,带出一小撮带血的木屑。
他看着宋文柏那条因为恐惧而不断瑟缩的舌头。
刀刃在火把的映照下泛着冷光。
“殿下说了,宋家的人,要一刀一刀地片。”
霍明彻的声音在死寂的地牢里回荡。
“这就当是开胃菜。”
他左手捏住宋文柏的舌尖。
猛地往外一拽。
舌头被拽出嘴唇外。
拉长到极致。
宋文柏因为极度的恐惧,喉咙里发出漏风的“嘶嘶”声。
他拼命摇晃脑袋。
锦衣卫那双铁钳般的大手死死卡住他的太阳穴,让他动弹不得半分。
指甲深深掐进柔软的软肉里。
宋文柏痛得浑身痉挛,眼泪混着冷汗糊了一脸。
喉结拼命上下滚动。
霍明彻右手挥刀。
没有一丝犹豫。
幽蓝的刀锋贴着舌根,狠狠切了下去。
刀刃划破血管。
割断筋肉。
发出一种让人头皮发麻的“嘶啦”声。
就像是在裁切一块厚重的生牛皮。
热血瞬间喷涌而出。
溅了霍明彻半张脸。
也染红了他身上的猩红飞鱼服。
他连眼睛都没眨。
手腕用力往下压,刀锋切断了最后一丝皮肉。
一截软绵绵、血淋淋的舌头。
落在了霍明彻的掌心。
他嫌恶地翻转手腕。
随手一抛。
那截烂肉掉在地上,被锦衣卫的战靴一脚踩进烂泥洼里。
锦衣卫松开了铁钳。
“当啷”一声。
生锈的铁器砸在青石板上。
宋文柏喉咙里爆发出不似人声的凄厉惨叫。
没有了舌头,那声音变成了浑浊的“啊啊”声。
因为剧痛,他的身体在十字木桩上疯狂扭动。
手腕上的皮肉被粗糙的麻绳磨烂,深可见骨。
终于。
绑着他的粗麻绳承受不住这种疯狂的撕扯。
“吧嗒”断裂。
宋文柏整个人从木桩上栽了下来。
重重砸在满是污水的地面上。
他满嘴都是喷涌的鲜血。
像一条被扔上岸的死鱼,在地上疯狂翻滚。
十指死死抠着青石板的缝隙。
指甲全部剥落。
留下十道带血的抓痕。
鲜血顺着他的嘴,大口大口地往外呕。
染红了大半个地牢的地面。
周围铁架上绑着的宋家人,早被这一幕吓破了胆。
烂肉掉进泥水里的声音并不大。
却像一把重锤砸在所有宋家人的心口。
几个平时养尊处优的宋家亲戚,两眼一翻,直接昏死了过去。
被吊在铁架上的二房夫人,直接呕出一口黄水。
瘫软在铁链上。
铁链上挂满了大小便失禁的秽物。
地牢里的恶臭味更浓了。
连墙缝里渗出的水珠,仿佛都带着血腥气。
霍明彻站在血泊中。
居高临下地看着翻滚的宋文柏。
随手把带血的剔骨刀扔给旁边的手下。
发出清脆的撞击声。
一名机灵的锦衣卫立刻递上一块干净的黑丝帕。
霍明彻接过来。
慢条斯理地擦拭着沾满鲜血的右手。
一根手指。
一根手指地擦。
连指缝里的血污都不放过。
擦干净了手,又擦了擦脸颊上溅到的血点。
黑色的丝帕吸饱了血,变得沉甸甸的。
被他随手丢进旁边的长明灯火盆里。
火焰瞬间吞噬了丝帕,腾起一股黑烟。
宋文柏还在地上抽搐。
进气多,出气少。
鲜血已经流了一地,将青石板染得通红。
霍明彻转过头。
视线扫过那些昏死过去的宋家亲眷。
最后。
死死钉在角落里的一个铁环上。
那里吊着一个挺着大肚子的女人。
柳如烟。
柳如烟那件单薄的囚衣早就被汗水浸透。
紧紧贴在她高高隆起的肚子上。
她的双手被粗铁环勒得皮肉外翻,鲜血淋漓。
脚尖勉强点着地。
双眼紧闭,连呼吸都放得极轻。
从霍明彻走到木桩前那一刻,她就一直在装死。
胸膛几乎看不出起伏。
连宋文柏那杀猪般的惨叫,都没能让她睁开一次眼。
她自以为聪明。
以为昏死过去,就能逃过锦衣卫的眼睛。
霍明彻迈开长腿。
鹿皮战靴踩着地上的血水。
一步一步。
朝柳如烟走去。
靴子停在柳如烟脚边。
距离只有半步。
滴答。
靴子上沾染的宋文柏的血,滴在柳如烟赤裸的脚背上。
滚烫。
柳如烟的脚趾本能地蜷缩了一下。
霍明彻双手负在身后。
视线落在她紧闭的双眼上。
“别装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