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樱子的手指轻轻搭在面前的酒瓶上。
“各位,今晚的第一轮竞猜,我先给大家介绍一下参与竞猜的酒款。”
“第一瓶,来自波尔多左岸,2015年份中级庄,单宁柔和,果香为主,市价大约三千。”
“第二瓶,来自智利迈坡谷,2018年份,赤霞珠为主,口感饱满,市价两千出头。”
她一瓶接一瓶地介绍下去,从千把块的中端到几万块的列级庄,一共十六瓶酒。
最后,她的手指停在最中间那瓶酒上。
“这一瓶,1982年拉菲古堡,波亚克产区,就是我们今晚第一轮竞猜的酒王,看看哪位有缘人能带走。”
周牧对红酒了解不深,但82年拉菲,自然知道。
介绍完十六瓶酒后,林樱子示意侍者用黑绸将每一瓶酒仔细包裹起来,从瓶口一直套到瓶底,再用同样的黑色丝带在瓶颈处系紧,十六瓶酒很快变成十六个一模一样的黑色包裹。
“竞猜规则很简单。每猜一瓶一万,最多每次连猜三瓶。猜中酒王,竞猜结束。猜不中酒王,你选的酒归你拿走,我这边重新补上同样的酒,竞猜继续。”
宾客们交头接耳,跃跃欲试。
林樱子退后两步,做了个“请”的手势:“第一轮竞猜,现在开始。哪位朋友先来试试手气?”
第一个举手的是魏平。
他站起身,整了整领口,踱步到桌前,目光在十六个黑绸包裹上扫了一遍。
“这三个。”
侍者上前,当众拆开他选的三个包裹。
两瓶智利赤霞珠,一瓶波尔多中级庄,加起来市价不到一万块。
宾客们发出一阵善意的哄笑。
魏平哈哈一笑:“开门红!三瓶都是真货,值了。”
他连猜三瓶,要花三万块,换来的酒不到一万,自然是亏的。
不过面子要撑住,更何况他一个龙金证券总经理,也不差这区区三万块。
接下来又有人陆续上前。有人单挑一瓶,有人一次选三瓶。拆出来的结果有好有坏。
周牧没有上去猜。
他不在意花一万或者三万,会不会吃亏,但他想在这个汇聚海城不少名流的酒会上,让大家留下印象。
他在默默观察。
洞察之眼让他的感官能力远超常人。
每次有人猜完之后,林樱子指挥侍者补上新酒,重新用黑绸包裹。
补充进来的新包裹和原有的旧包裹,在别人眼里完全一样,但他能看出最细微的差别。
所以他不用急着出手,只要等待。
等其他人做完排除法。
约莫十分钟后,长桌上仍摆着十六瓶酒。其中有几瓶已被人猜过两回,而那瓶酒王仍没被猜中。
但周牧心里有数了,这十六瓶酒中,只剩下三瓶一次都没被人猜过,酒王就在这里面。
他举了举手,走到桌前。
林樱子微笑问道:“周先生要选几瓶?”
周牧很笃定地指了指其中三个包裹:“这三瓶。”
侍者上前,依次拆开。
第一瓶,波尔多大区级,市价一千出头。
第二瓶,意大利经典基安蒂,市价三千左右。
第三瓶。
侍者拆开黑绸,露出里面的酒标。
1982,拉菲古堡,波亚克。
全场安静了半秒,然后爆发出一阵惊叹和掌声。
林樱子不可置信道:“天呐,周先生,你运气真好!”
宁柠眼睛瞪得大大,嘴角的笑压都压不住。她知道周牧刚才一直在观察,她觉得应该看不出什么,可周牧却一出手就拿下酒王了。
周牧回到座位,宁柠很开心挽住他的胳膊。
“你运气真好。”
“什么运气,我这是凭实力。”
“凭什么实力?难道你还有透视眼?”
周牧笑了笑,没说话。
第二轮竞猜开始,过程跟第一轮一样,十六瓶酒用黑绸包裹。
这一次,新酒王很快就被人猜走,周牧没出手的机会。
第三轮竞猜,新酒王是一瓶罗曼尼康帝。
经过几批人的猜测、排除,周牧又锁定了目标,而且这次目标非常明确。
他举了举手,走上前。
“就这瓶。”他说。
侍者上前拆开包裹,黑绸落下。
罗曼尼康帝。
全场再次沸腾。
一瓶定乾坤,这是什么运气?
温禾的目光落在周牧身上。
她没有鼓掌,没有惊叹,但她看周牧的方式变了。
她先前就发现,周牧一直在认真观察,并不急于出手。
而他每次出手,就必定能猜中。
这不是运气。
第四轮竞猜,酒王在排除到第十瓶的时候,被人猜走。
第五轮竞猜,也是今晚最后一轮。
这一轮,猜了二十多瓶,可酒王依然没出现。
周牧仍在观察。
长桌上还有四瓶酒他无法确定,按照竞猜规则,一次最多猜三瓶。
他不要75%的概率,他要100%。
周牧在观察酒,坐在邻座的温禾在观察周牧。
她想看他下次出手,还能不能拿走酒王,可等了很久,却依然不见他出手。
“周先生。”温禾微微俯身,微笑道,“怎么不猜了?喝不下了吗?”
周牧看了她一眼,忽然有了新想法。
“你猜两瓶,我也猜两瓶,看我们谁能拿到酒王,如何?”
“哦?”温禾眼前一亮,“你就这么有自信?”
“一个人猜,还不确定。若温总一起猜的话,就有把握了。”
温禾嫣然一笑:“那行,你帮我选两瓶。”
周牧目光扫过前面的长桌,笃定道:“左数第七瓶和第九瓶。”
温禾没有犹豫,走上前,指着周牧提示过的那两瓶。
“这两瓶,打开。”
侍者上前拆开包裹。黑绸落下。
2009年,帕图斯。
满堂喝彩。
温禾没有回自己的座位,而是在周牧对面坐了下来。
她看着他的眼睛,眉眼含笑:“你怎么看出来的?”
周牧端起酒杯,抿了一口:“凭感觉。”
温禾又问:“你能感觉出酒王就在这两瓶中?”
周牧笑了笑:“你若猜错,我就能感觉出酒王在剩下我猜的那两瓶中,但你运气比我好。”
温禾的嘴角微微弯起,她盯着周牧看了很长时间。
“我也不夺人所爱,本来就是你猜中的,那瓶帕图斯,归你了。”
周牧摇摇头:“让温总欠我一个人情,比拿一帕图斯划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