次日晚上,周牧拿着一份文件敲响了顾清辞的门。
“我最近看上了一个AI短剧项目,这是投资合同,想请你帮我看看有没有什么问题。”
他把文件袋递过去。
顾清辞接过文件袋,打开抽出里面的合同,快速翻了几页。
她犹豫了一下,开口道:“一两句说不清楚,你先进来吧。”
周牧走进屋内,团子立即很亲热地上前蹭他的裤腿。
房间里还是跟以前一样整洁,但空气中飘着一股淡淡的方便面调料味。
顾清辞坐到桌前,拿出合同仔细翻看。
周牧则蹲在地上挠团子的下巴,撸得小家伙不停发出“咕咕咕”的声音。
忽然,门铃响了。
顾清辞这才想起自己点了外卖,赶紧起身去开门,接过塑料袋,又迅速把门关上。
周牧扫了眼塑料袋上贴着的外卖,“拼好饭”三个字格外显眼。
“你吃这个?”周牧皱了皱眉。
“怎么了?挺方便的。”顾清辞把塑料袋放在茶几角落。
“你这份外卖才十五块,里面全是科技与狠活。”
“我觉得挺好吃的。”
“你一个红圈所律师,吃拼好饭?把你们律所脸都丢光了,省钱也不能么省的。”
“哪有你说的那么夸张。”顾清辞赶紧转移话题,“你这人是不是有超能力啊?上次我打电话被你听到,这次我外面拿进来,你瞥了一眼,怎么连价格都看到了?”
周牧没接她这话,拿出手机,开始点餐。
顾清辞猜出他的意图,问道:“你干嘛?”
“我这个点要吃夜宵了,点过来我们一起吃。”
“不用不用,我吃自己点的这些。”
“我已经点了。”周牧放下手机,“你得好好吃东西,不能总吃方便面和拼好饭,你若是把身体搞坏了,欠我那二十万,我找谁要去?”
顾清辞一时语塞,想说点什么反驳,但发现好像又无法反驳。
她现在对周牧也很了解了,知道他是执意要请自己吃饭,这份盛情拒绝不了。
她低下头,重新开始看合同。
周牧已经过足了撸猫瘾,便很自然地坐到沙发上刷手机。
大约半小时后,外卖送到。周牧起身去开门,回来时手里提着三个印着文记燕鲍翅馆LoGo的袋子。
顾清辞记得,她跟周牧刚认识的时候,周牧就是点这家店里的东西。
那份周牧塞给她的冰糖燕窝粥,她至今仍记忆犹新。
周牧把袋子放在桌上,将里面的东西一份份往外拿:鲍汁扣辽参、黑松露虾饺、清炒时蔬……
“你点的也太多了吧,怎么吃得完?”
“吃不完总比吃不够好。”周牧把筷子递给她,“先吃东西。”
顾清辞默默接过筷子,在周牧对面坐下。
不知道是不是借她二十万的缘故,她觉得周牧现在跟她说话,比以前霸道多了。
只是这种霸道……她觉得还挺帅……
两人边吃边聊,顾女神嘴上说不好意思,可当第一个黑松露虾饺入口后,她的筷子就再也停不下来了。
周牧问她最近工作上的事,她说自己请了那么长时间假,这次回来简直忙疯。
她又问起周牧的情况,周牧简单说下了打算投资AI短剧团队的事。
“对了。”顾清辞假装不经意问起,“你跟房东女儿,什么时候开始的?”
“不久前。”周牧用刀叉切下一片溏心干鲍,放到顾清辞碗中,“他们家的鲍鱼堪称一绝,你尝尝。”
顾清辞没有犹豫,夹起鲍鱼片送入口中。
“嗯,非常好吃。”她看了周牧一眼,又把话题拉回,“你打算什么时候请我吃喜糖?”
“我没打算结婚,吃什么喜糖?”
“你们不是关系很好吗?她天天跑来找你……人长得也很漂亮,配得上你。”
“你怎么知道她天天跑来?”
“她每次还没到门口,就喊着牧哥哥开门,我又不是聋子。”她顿了顿,“你不会是打算做渣男,玩弄人家小姑娘感情吧?”
“我只是不结婚,又不是不负责。你是个律师,你说说,结婚对我这样的人来说,有什么必要?”
“从理论上来说,选择不结婚,你避开了地狱,也可能错过了天堂。”
“从实际上来说呢?”
顾清辞嫣然一笑:“从实际上来说,我还没想出劝有钱人结婚的答案。”
半小时后,夜宵结束,菜还剩一大半。
顾清辞放下筷子:“这些菜都没碰过,你带回去吧!”
“我不吃剩菜,没碰过的也不吃。”
“那剩下这么多……”
“你看情况处理,你先帮我把合同看完。”
“好的,差不多了。”
顾清辞擦擦手,回到沙发上拿起那份合同。
“整体没什么大问题,但有几个条款我需要标注一下。”
她拿起笔,在合同上快速圈出几处,在旁边写了简短的修改意见。
“这里,关于知识产权的归属条款,现在的表述对投资方不太有利。还有这里,创始团队的退出机制没有写清楚,如果核心成员中途离开,他的股份怎么处理,这些都需要补充。”
她说完,抬起头,发现周牧正看着她。
“怎么了?”
“没什么。你说得很有道理,我明天让他们改。”
周牧将合同收起:“那我先回去了。”
“嗯,合同有问题再找我。”
周牧走到门口,忽然停住脚步。
“清辞。”
“嗯?”
“我不会找你要债,拼好饭别再吃了。”
她愣了一下,然后轻轻点头。
门关上。
顾清辞将吃剩的那些外卖,一一收进冰箱里。
刚才周牧只盯着其中几样吃,其余的菜,他都没碰。
她知道,周牧是有意把这些留给她。
这一顿夜宵,他花了两千多,剩下的还有三分之二。
他每次都这样,帮她的时候,总让她有难以拒绝的理由。
顾清辞走回沙发坐下,团子跳上来,用脑袋蹭她的手指。
然后,她听到楼道内传来欢快的脚步声,那是房东女儿陈岁岁的声音。
“牧哥哥,开门!”
顾清辞轻轻叹了口气,喃喃道:
“他每次都是这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