外滩某酒吧内，爵士乐缓缓流淌。
周牧在一处卡座落座，没过几分钟，沈安然也来了。
“抱歉，来晚了。”她在他对面坐下，随手将包放在身侧，“刚才公司有点事，又耽误了一会儿。”
“我也刚到。”周牧把酒单推过去，“喝点什么？”
“你点吧，我相信你的品味。”
周牧也不推辞，转头对服务员说：“两杯山崎18年，纯饮不加冰。”
服务员微微鞠躬，退了下去。
沈安然挑了挑眉：“山崎18年？这家酒吧可不便宜。”
周牧笑了笑：“难得把你约出来，喝太差的拿不出手。”
“你现在说话倒是越来越好听了。”沈安然的目光在他脸上转了一圈，“跟之前在公司的时候，判若两人。”
“现在当司机了嘛，会贫嘴很正常。”
“你少来，没见过你这样的司机。”
两杯威士忌很快端上来。
沈安然端起酒杯，轻轻晃了晃，抿下一小口。
“怎么样？”周牧问。
“不错。”她放下杯子，“不过，我更想知道你现在到底在做什么。上次在LV店里，刘志远那脸色，我到现在回想起来还是很想笑。”
“他就是个乐子。”
沈安然莞尔一笑：“老实说，你是不是富二代啊？”
周牧端起酒杯，喝了一口。
999元一杯的威士忌，口感果然很不一样。
“我只是运气好。”他说了一个模糊的答案。
沈安然微微颔首。
这种事，问一次是好奇，问两次就是不懂事了。
“这段时间忙疯了，本来跟你约好周末一起吃饭，可临时接到出差通知，所以只能今晚把你约出来聊聊。”
“最近都这么忙？”周牧问。
“嗯，一家外地分公司刚成立，总部有意让我过去主持工作。”
“去多久？”
“如果确定下来，至少一两年。”
“去分公司担任一两年总经理，回来应该就能直接晋升总监了，安然姐，我先恭喜你。”
“谢谢。”沈安然笑了一下，“不过，这事还没完全定。”
“你要去外地工作，你男朋友没意见？”
沈安然轻轻点头：“我跟他说过这事，他说支持我的工作。但这种事，嘴上说支持容易，真分开两地，两年的时间，谁也说不准。”
周牧沉默了一下。
他想起了张瑶。
他也支持了她两年，然后……就没有然后了。
“能支持你事业的男人，值得珍惜。”
他举起杯子，跟沈安然轻轻碰了一下。
“不说这个了。”沈安然摆了摆手，“说正事吧，你不是想咨询理财吗？”
周牧点点头。
“你打算动用多少资金？”
“先期投入的话，三到五百万。”
沈安然并不意外。
毕竟上次看过周牧在LV专卖店里一口气花了二十七万。
这样的消费能力，拿出三五百万闲钱理财，太正常了。
她从包里拿出ipad：“这是我提前做的一份资产配置计划，当时是按两百万资金规划做的。不过只要稍微调整一下就好，配置比例不用变。”
周牧接过ipad，认真看起来。
沈安然的配置方案做得很专业，也很详细。
股票、基金、债券、黄金……都按不同比例配置，而且每项都注明了配置理由。
周牧自己也在这行干过，一眼就能看出沈安然的方案是花了心思的，不是那些随便搞个模板套上，更不是直接交给AI完成。
“这是稳健型方案。你再往下翻，还有一份进攻型配置方案，你可以看自己的需要。”
“多谢安然姐。”
“光谢谢没诚意，改天等我闲下来的时候，请我吃饭。”
“一言为定。”周牧再次举起杯子。
沈安然莞尔一笑，与他轻轻碰杯。
接下来，两人又聊了些闲篇。
沈安然说起公司里的一些事，说刘志远最近因为某个项目出了纰漏，被大领导在会上点名批评，日子不太好过。
周牧也就当个乐子，随便听听。
那个人已经跟他没什么关系了。
周牧端起酒杯，正要说什么，目光忽然在某个方向停住。
沈安然顺着他的视线看过去。
酒吧的另一头，靠墙的卡座里，坐着六个人，三个女的坐一边，三个男的坐对面。
其中一个女人，正转过头来，恰好和周牧四目相对。
是张瑶。
她也看到了他。
也看到了坐在他对面的沈安然。
张瑶的表情在那一瞬间变得很复杂。
周牧的目光在她脸上停留了两秒，然后收回视线，继续跟沈安然聊天。
沈安然似乎察觉到了周牧刚才细微的表情变化，问道：“认识？”
周牧平静地说了三个字：“过去式。”
沈安然点点头，不再多问。
……
约莫半小时后，周牧和沈安然喝完杯中最后一口酒，起身离开。
张瑶的目光却一直追着他的背影，追了很久。
她看到他经过自己身边，连扫都不往这边扫一眼。
她还看到他身边那个并肩而行的女人。
漂亮、精致、连走路姿态都透着满满的自信。
他们的身影消失在门外的夜色里。
“张瑶，怎么了？”对面的男人问，“看你一副心不在焉的样子。”
张瑶回过神来，端起面前的鸡尾酒喝了一口。
“没什么。”
对面的男人似乎还想说点什么，可看到张瑶显然有心事，也就识相地闭了嘴。
他是张瑶的同事，也是单位的业务骨干。前些天得知张瑶单身后，就一直很殷勤。
今晚这场同事聚会，就是他组织的。
此刻，张瑶脑子里全是刚才的画面。
他们分手也就二十多天，可周牧看起来跟以前完全不一样了。
阳光、自信，那样子……就像是他们刚认识那会儿。
还有周牧身边那个女人。
比她漂亮、比她有气质，一看就感觉非常优秀。
他们是什么关系？
聚会在一小时后结束。
张瑶回到自己租的公寓，瘫坐在沙发上，怔怔盯着天花板，呆了很久。
分手后，她心中对周牧其实有很深的愧疚。
之所以连微信都删掉，很大一部分原因就是觉得自己无颜再见他了。
可没想到，两人会以这样一种方式重逢。
她对周牧心怀愧疚，希望他过得好。
可也没希望他过得这么好。
他似乎已经把她彻底忘掉了……
张瑶打开微信，点进大学群，翻到群成员列表，手指悬在周牧的头像上方。
她犹豫了很久。
最终，她把手机扔在一边。
算了，他们没有关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