藏相贺屋兴宣担忧道:“杉山君,增兵规模几何?财政压力可是不小…”
“兴宣君,我们知道帝国的难处,所以初步方案,我们只增派三个师团!”杉山元早有准备,
“关东军抽调一部,本土抽调一部,紧急驰援。至于华北驻屯军指挥体系,田代皖一郎司令官病重难以视事,当前混乱局面急需一位果敢善战、威望足以统合各方之将领坐镇。臣斗胆举荐,香月清司中将!”
“香月君曾任驻朝鲜军司令官,且曾短暂代理驻屯军司令官一职,熟悉大陆事务,作风刚毅,定能迅速稳定局面,完成陛下交付之使命!”
香月清司是典型的“大陆派”强硬军官,与杉山元理念契合。
杉山元推荐他,既能加强华北军力,也能确保华北行动符合陆军高层的意图,特别是他杉山元的意图。
会议陷入短暂沉默,近卫文麿看向天皇,裕仁天皇缓缓开口,声音平稳但带着无形的压力:
“增兵之事,须以保护侨民、恢复秩序为限度,新任司令官人选,准卿所奏。然,对外交涉口径,需统一。”
“嗨!”杉山元立刻应道,心中大石落地,“对外,帝国将始终坚持一贯立场:此次事件,源于民国第二十九军士兵于七日夜非法开枪挑衅,我军为自卫及搜寻失踪士兵,被迫还击。所有责任,均在民国方面。此一口径,绝不动摇!”
御前会议最终原则同意了向华北增兵,并正式任命香月清司为新的华北驻屯军司令官。
杉山元在“保护侨民”和“维护皇军颜面”的大旗下,成功推动了战争机器的进一步升级。
会议结束后,杉山元并未立即离开皇宫,而是通过内大臣木户幸一,请求单独觐见天皇。
在静谧的御书房内,只有杉山元与裕仁天皇两人,气氛比御前会议更加微妙。
“杉山卿,坚持单独见朕,还有何紧要之事?”裕仁问道,目光深邃。
杉山元伏身行礼,再抬头时,脸上是前所未有的“恳切”与“信心”:
“陛下,今日御前会议所定方略,乃当前必须之措。然臣深知,陛下心中所虑,非仅平津一地之得失,乃帝国国运与此次事件最终之走向。”
杉山元稍作停顿,观察了一下天皇的神色,继续道:“民国虽地广人多,然政权分裂,军队装备训练落后,战斗意志薄弱。”
“蒋政权外倚英美虚声恫吓,内控军阀心力交瘁。只要帝国展示出坚决果断之意志,施以雷霆一击,民国军民抵抗之决心必顷刻瓦解。蒋之政权,亦将面临分崩离析之局。”
裕仁天皇沉默片刻,道:“卿之判断,可有依据?战端一开,规模与时长,皆难预料,国际干涉,尤需警惕。”
“陛下明鉴!”杉山元身体前倾,声音压低但充满力量,“依据便在民国之虚弱本质,便在帝国皇军无匹之战力与忠勇!至于国际,英美列强欧陆局势日益紧张,绝无可能为民国与帝国全面冲突。苏联虽需警惕,但其内部清洗正酣,无力东顾。此正是千载难逢之机!”
杉山元深吸一口气,抛出了最关键,也是最为冒险的承诺:“陛下,臣愿以陆军省乃至臣个人之名誉担保,只要战略得当,行动果断,帝国完全可以在三个月内,彻底摧毁民国主要抵抗力量,迫使蒋之政权屈服或崩溃,从根本上解决支那问题!”
“三个月?”裕仁天皇的目光锐利起来。
“是!陛下,三个月!”杉山元重重重复道,
“此非臣之妄言。陆军参谋本部已进行多次推演。重点打击其政治经济中心,摧毁其精锐部队,截断其外援通道,民国庞大而松散的躯体将无法支撑,更关键的是…”
杉山元这里用上了从藏相省那里得到的、不能公开在御前会议明言的理由,语气变得极为“坦诚”与“沉重”。
“陛下,帝国财政与资源储备…虽经多年积累,然若陷入与民国之长期消耗战,则难以为继。根据藏相省与参谋本部最机密的评估,以当前国力,全面战事之高强度消耗,国库与战略物资储备,仅能支撑约三个月左右之大规模进攻。”
“因此,战略上必须追求速战速决,在民国未能充分动员、国际未能有效干预之前,奠定胜局!三个月,既是战略所需,亦是国力所限之窗口期!恳请陛下圣断!”
杉山元将“三个月击败中国”的军事狂言,与“国内财政只够支撑三个月大规模作战”的冷酷现实捆绑在一起,形成了一种奇特的逻辑:
正因为财政只能撑三个月,所以必须在三个月内取胜;也正因为相信能在三个月内取胜,才敢在财政极限下发动战争。
这是一场精心包装的豪赌,他将国运与陆军的命运,全都压在了这个“三个月”的承诺上。
裕仁天皇久久凝视着伏在地上的杉山元,书房内静得能听到烛火轻微的噼啪声。
最终,天皇缓缓道:“朕已知晓,卿既如此有信心,望陆军能不负朕望。”
“嗨!臣谨遵圣谕!必肝脑涂地,以报陛下!”杉山元知道,天皇这近乎默许的态度,已经为他扫清了最后的障碍。
杉山元心中狂喜,但面上依旧保持着绝对的恭敬与肃穆。
退出御书房,走在皇宫漫长的廊道里,杉山元才感觉到后背已被冷汗浸湿,自己多年的抱负,终于是要实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