武藤章快速浏览电报,脸色也凝重起来:“阁下,形势确实比预想的更严峻,民国军的调动速度超出预期。”
“所以,桥本隆一报告是‘过去时’,用于应对内阁和外交省的诘问。而桥本群电报是‘现在时’和‘未来时’,是我们必须立刻行动的依据!”
杉山元站起身,走到巨大的华北地图前,“‘保护濒危的侨民’、‘防止局势因民国军挑衅而全面崩溃’、‘维护帝国在华北的合法权益与尊严’……这些理由,足够充分了!”
杉山元转过身,目光灼灼地盯着武藤章:
“立刻以陆军省和参谋本部的名义,起草紧急增兵方案。首先,拟任香月清司为华北驻屯军司令官。
其次,命令关东军紧急抽调独立混成第一、第十一旅团,由铁路火速入关。
最后,也是最重要的,向内阁提出正式议案:立即动员驻本土的第五、第六、第十师团,组成华北派遣军,驰援平津!理由就是华北驻屯军报所列兵力不足、侨民危殆、民国大军压境!”
“嗨依!属下立刻去办!”武藤章立正领命,但又犹豫了一下,
“阁下,内阁和……海军那边,恐怕还会借此事发难,质疑我军的控制力和情报保密能力。”
杉山元冷笑一声,拿起桥本的报告晃了晃:
“我们有这个。一切问题都源于那几个已死的‘激进小团体’,是他们破坏了纪律,泄露了风声。”
“现在,他们已用生命承担了责任,而我们现在要做的,是去补救他们造成的‘危险局面’,保护帝国的利益!”
“这是陆军的责任,也是整个帝国的责任!如果海军那些马鹿或者内阁的文官们还要纠缠不清……”
杉山元眼中寒光一闪,“你就告诉他们,一旦华北因兵力不足而失陷,导致帝国权益和数万侨民遭受重大损失,这个责任,谁来负?!”
“明白了!属下这就去协调,务必在明日御前会议前,准备好一切文件和支持理由!”武藤章深深鞠躬,转身快步离去。
办公室内重归寂静,杉山元重新坐回椅子上,望着窗外东京的夜色。
杉山元此刻的脸上没有丝毫对挑起战争或将无数人推向死亡的愧疚,只有一种近乎冷酷的算计和终于抓住机会的亢奋。
但在亢奋的同时心里也有点担忧,一木清直的小团体只是他对外找的替罪羊,而杉山元知道真正隐藏在日本内部的间谍还没有找到,
关键是这件事还不能过内阁的人说,只能陆军自己悄悄调查,但此刻已经顾不得这么多了,如此好的机会转瞬即逝。
我!杉山元要成为大日本帝国近代史第一功臣!
第二日清晨六点
杉山元用红笔在电报上重重圈出“侨民安危”和“皇军颜面”两处,深吸一口气,将报告与电报小心装入公文包。
对着镜子整理好军服,佩好勋章,脸上疲惫一扫而空,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混合着焦虑与决绝的肃杀之气。
“今日,必须一举定乾坤。”他低声自语,随后迈着坚定的步伐,乘车前往皇宫。
上午九时,御前会议在皇宫偏殿举行。
气氛凝重得几乎能滴出水来,昭和天皇裕仁端坐御位,面无表情。
首相近卫文麿、外相广田弘毅、海相米内光政、藏相贺屋兴宣等重臣依次列座,杉山元作为陆相,坐在近卫文麿的下首。
“陛下,诸君,”近卫文麿主持会议,声音低沉,“首先,请陆相杉山元大将通报华北最新情况。”
陆相杉山元起身,先向天皇深鞠一躬,然后转向众人,杉山元首先举起那份调查报告:
“根据陛下敕令组建的特别调查组,已于昨日完成全部调查。现已查明,华北宛平不幸事件,系陆军内部一小撮深受‘下克上’歪风影响的少壮军官,”
“为个人功绩和帝国荣光,擅自行动所致。该批军官愧对天皇陛下隆恩,已全部自裁以谢天下。”
杉山元刻意略过了这批军官的级别和具体所属,将责任牢牢限定在“小团体”,同时强调了“自裁谢罪”的处置,暗示陆军已进行严厉的内部整肃。
外相广田弘毅眉头紧锁,不客气地打断:“杉山君,调查组是否查清,为何此次事变过程,与之前美国人向我方提出的‘警告’内容高度吻合?这所谓的‘小团体泄密’,能否解释此等蹊跷?”
陆相杉山元面色不变,心中早有腹稿:“广田君,此事调查组亦有结论。正是这群激进分子,为徒军功等原因,私下企图制造事端,企图绑架国策,但又因行事不密,被民国方面得知情报,民国方面随即通知英美,才有了之前之事项。”
“这群人其行径卑鄙,其心可诛!如今首恶已除,渠道已断,此事恰好证明,并非帝国国策泄露,而是少数败类的胡作非为。”
海相米内光政冷哼一声,他是不信的,但这套方案是目前能将此事圆过去的最佳方案,所以他也没有多说什么。
杉山元见初步过关,立刻举起第二份文件,声音陡然提高,充满“忧愤”:
“然而,诸君!华北现状已刻不容缓!此乃华北驻屯军桥本群参谋长发来的急电!”
杉山元展开电报,几乎是逐字宣读那些渲染危机的内容,读到“侨民哭声可闻,商社产业尽毁”时,语气沉痛;
读到“我英勇皇军士兵因兵力单薄、寡不敌众,遭民国军优势兵力反复冲击,蒙受损失”时,更是拳握桌面,显得悲愤交加。
“陛下!”杉山元转向裕仁,深深鞠躬,“局势已然明了。少数激进分子的罪行固然可恨,但当前首要之务,是挽救我数万侨民于水火,是挽回帝国陆军之荣誉!”
“民国方面,气焰极为嚣张,公然撕毁停战协定,不仅拒绝道歉赔偿,反而大规模增兵,企图将局部冲突扩大化。”
“若帝国此刻示弱,则平津危矣,满洲国侧翼危矣,帝国在华北乃至整个远东的威望,将荡然无存!国际社会将如何看待一个连侨民和军队都无法保护的日本?”
杉山元环视众人,最后目光落在近卫文麿和裕仁天皇身上,语气斩钉截铁:
“为保护侨民,为惩罚民国,为奠定东亚永久和平之基石,陆军省恳请陛下及内阁,当机立断,立即向华北增派兵力!必须给予民国军决定性打击,方能控制局势,迫使其回到谈判桌,并杜绝此类事件再次发生!